齿轮项链在课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裴玦的自动铅笔在模拟卷上戳出小洞。我翻开化学笔记时,他忽然伸手按住页码:“这题解析错了,应该用电子层跃迁解释。”
林小悠抱着竞赛资料从前排经过,她新剪的短发参差不齐:“年级主任让你们去领心理测评表。”她指甲上的水钻缺了两颗,袖口沾着油墨痕迹。
裴玦把橡皮切成二十三块等份:“测评室在医务室隔壁,顺路领下个月的氟西汀。”他手腕的绷带换成运动护腕,底下藏着未拆线的伤口。
心理老师办公室飘着薰衣草香。我填到“近期压力源”时,钢笔尖戳破了纸张。裴玦突然抽走我的测评表,在背面画出坐标系:“你的焦虑值集中在每周三下午三点。”
走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他腕间的护腕滑落半寸。我瞥见皮下埋着的输液港,不锈钢接口泛着冷光。“下周要拆了。”他拽回护腕,“医生说可以改用口服药。”
午休时的天台堆满备考资料。裴玦把三明治切成标准三角形:“物理大题第三问的磁场方向画反了。”他指尖划过我的草稿纸,“和去年联考错得一模一样。”
林小悠踹开铁门时,我们正在核对生物选修题。她抢过裴玦的复习册撕下参考答案页:“年级第一很了不起吗?”纸页碎片被风吹散,落在锈迹斑斑的栏杆缝隙里。
裴玦从书包掏出备用资料:“这是第十七个被毁的复习册。”他按动圆珠笔在目录页打钩,“需要我默写给你吗?”
放学后的自习室只剩我们两人。裴玦调试着心脏起搏器的备用电源,LED指示灯在天花板投出诡异光斑。我翻开错题本时,他突然伸手按住某页:“这道遗传题的概率计算有问题。”
他抽走我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袖口蹭到未干的修正液。我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衣领处新换的柔顺剂清香。“你该换绷带了。”我指着他渗血的手肘。
医务室储物柜里堆着未拆封的药盒。裴玦拆线时忽然说:“高考志愿别填临床医学。”镊子尖夹着染血的缝合线,“你的晕血症比三年前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