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柯点点头:“那我一会儿把定位发过去,这件事就拜托了。”
因为第一次在车里睡觉,沈律柯睡得并不好,早上五点多就醒了,一翻身只感觉浑身酸痛,连手都抬不起来。他下车做了下拉伸,走过去沿着那围墙转了一圈,发现里面居然有声音。
这么早?沈律柯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手机拿出来一看,五点三十四,再仔细一听,里面确实有跑步声,几个男人的呵斥声,一二三四的口号声,还时不时有打骂声。
到六点就这一切就平静下来,想来是结束了,他又绕着墙走了半圈,就能听到里面传来读书声,也不知道在读什么,就听见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在吼,混杂在一起难以辨别。
七点声音停了,之后也再没有大动静。到了八点多,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沈律柯立刻接起来,对方自称是某领导的秘书,沈律柯明白是楚臻已经把事办妥了,他也不浪费时间客套,直接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到。对方回他们算上来的时间,可能到中午一点到,并已经联系了记者进行报道。
沈律柯道谢后挂了电话,他心里也有了一点踏实感。开车到不远处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个白面饼垫垫肚子,顺便就在小卖部里要了点开水,找了个凳子坐下吃。
那开小卖部的阿姨也是个自来熟,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直接灵魂三连:“小伙子到这里是有事?”
沈律柯没什么心情说话,但不说话太没礼貌,便勉强笑了下:“嗯。”
“什么事啊?”
沈律柯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阿姨看沈律柯兴致缺缺,瞄了眼外面那辆漂亮的车子,又看看沈律柯西装革履的体面打扮,又自顾自搭起话:“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沈律柯回:“教英语的。”
“哎哟,老师啊,这个工作好,坐办公室,又有寒暑假,一天动动嘴皮子就能挣钱……”
沈律柯沉默的吃着饼。
“那你结婚了没,有对象了没?”
沈律柯没回话,他忽地想起了楚臻,便明白了那些沉默和冷淡。
阿姨拿出手机,调出了张照片直接举到沈律柯眼前:“我有个上大学的女儿,她可是我们村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大学生呢,而且谁见了我女儿不说一句聪明又水灵啊,她上了几年学,每年都是校三好学生,拿了好些荣誉证书呢。”
沈律柯因为怼脸的手机看了眼照片里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站在x大门口,敷衍的笑着,没来由的,沈律柯觉得李澜清当时进大学是也可能这样,渴望摆脱原来的家,然后迫不及待地进入大学开始新生活。
女人看沈律柯没移开眼睛,继续道:“那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我让她给你打电话,唉,你住那里啊,我女儿在x大,你看你们方不方便见一面?”
沈律柯抿着唇,平静地问了句:“你为什么不问问她想不想要别人的联系方式,这所有难道是你说了算吗?”
“没错,肖教授发的那个小册子都写了,她就得孝顺,就得听话,不听我的话就再把她送到咨询中心几个月,出来就明白事理了。”
沈律柯盯着女人:“她是个人。”
女人不在意的笑道:“她先是我的女儿,我供了她这么多年……”
沈律柯没再听下去,他把那半个饼扔进了垃圾桶走了出去,沈律柯坐在车里发着呆,点了根烟静静的抽着,一根烧完了就再点一根。
那个女孩儿到底更像李澜清还是其实更像他自己呢?
沈律柯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蒂扔出去,他想:如果,这次能把澜清带出来,澜清也愿意还和他在一起,那么,就带他离开吧。
楚臻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给曲洁打了过去,铃声响了三下后那边接起来。
“楚臻?”曲洁的声音挺诧异。
顿了一瞬,楚臻开了口:“是我,曲小姐,我听闻贵公司现在有点麻烦,所以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助。”
曲洁皱了眉:“楚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敞亮说吧。”
“我希望你能安排我和曲董事长见一面。”
“哦,你不会是有事求我爸吧?”曲洁的言语里带着点笑。
楚臻没答话。
“楚臻,你整天板个死人脸,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呢?我们算什么,能攀的上您这种人物?怎么,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你好大的架子啊!”
其实曲洁这话挺不合适的,因为利益关系本来就这样,两方之间利来利往,大家等价交换,楚臻也不会让曲家白白帮忙。但曲洁这么多年受了太多委屈,所以不自觉就发了这些牢骚。
楚臻安静的接受了这些嘲讽。
骂也骂了,曲洁道:“我把爸爸的号码发给你,你自己说吧,但你要记得你欠了我一次懂吗?”
“嗯。”
这次是曲洁先挂的电话。
“怎么样?”沈然在一旁问。
“等我再打个电话。”楚臻安抚似的把手搭在沈然的肩膀上然后放下,随后拨通了曲洁发来的那一串号码。
楚臻先向曲父问了瑞研状况,但曲父并不接茬,先问了楚臻到底有什么事,楚臻便说他的一位朋友发现疑似有机构非法虐待并暴力矫正,如果曲董感兴趣的话可以找点关系一探究竟,如果真的能找到有证据揭发这种不法机构,那这功劳自然也有曲董事长的一份,也能挽救一次瑞研股价的颓势。
曲父眼珠转了转,这种机构一般都有保护伞,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曲长林可不想淌这浑水,倒不如随便应付些小官小兵去检查检查,反正出了事也是他们背锅,然后让楚臻欠他这一份人情,这就能趁机把楚臻弄到瑞研来。
曲长林朗笑了几声,道了句好说好说,又邀请楚臻晚上到某个会所吃顿晚饭,楚臻把沈律柯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挂了电话,沈然又问:“现在呢?”
楚臻道:“差不多吧,进是能进去,但那些人也帮不了太多,还是要靠律柯自己。”
“哦。”
楚臻站起身,去了衣帽间,沈然跟在后面看他解开了几个衬衫扣子,然后立了领子打上领带,整理好,然后穿了外套。
“你要出去啊,去见那个……”
楚臻俯身吻了下沈然的唇:“你要去吗?”
“我可以去吗?”
“可以。”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我觉得你可能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