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外婆。”祁乐乐假装无事发生，但是声音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我不冷的，房间有空调。”

“行。那这么晚了就先不跟猫玩了啊囡囡，早点睡觉啊。”说罢刚迈出去半步，又折返回来叮嘱，“冷了跟外婆说啊。”

“嗯嗯嗯！”小姑娘赶着应下。

确认房间门关好，脚步声渐远，祁乐乐才掀开手机。

屏幕里的陆余正在看笔记本电脑，五官一片莹白，像镀了一层冷色的釉。

却在察觉到她的动静之后，看向她时有了温度。四目相对的一瞬，祁乐乐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跟外婆聊完了？”

“嗯，聊完了。”小姑娘点点头，盯着他的电脑背面好奇，“你在看什么呢？”

“在确认明天的高铁班次。”陆余不紧不慢答，“还有就是在看鹤鸣寺的上山路线。”

“哦哦那个我知道，听说鹤鸣寺求的签许愿可灵了。”小姑娘略带激动的语气戳着屏幕，自顾自碎碎念，“我和室友上次约着暑假去玩呢，然后因为露露和司音有暑期兼职，所以没去成。”

“总会有机会的，说不定就是下次。”陆余垂眸看着屏幕里她可惜的小表情，轻叹了口气，手指搭在屏幕上摩挲她指尖的位置。

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祁乐乐咬着下唇，突然说话说的很小声。

“嗯…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高铁，就先挂了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陆余捞起了茶几上的电脑收进电脑包，准备来拿手机挂电话，突然听到祁乐乐慢吞吞的低语。

“安彡市明天还要降雪，你记得…多穿一些。”

他装作没听清，再次诚恳发问。

祁乐乐突然把脸凑近，屏幕上只剩下她那半张脸，还有双水汪汪的小鹿一样的眼睛。

陆余呼吸一滞，听见了挂断前最后的悄悄话。

“我说，你多穿一些。”祁乐乐眨眨眼，又悄悄道：“还有，明天到了可以给我拍雪景吗？”

——

除了日常通勤以外，陆余不是那么自律的人。

就比如——他赶了早上八点十分的高铁，在车上睡了三个小时以后，到民宿整理好洗漱用品，直接略过午饭倒床又睡了三个小时。

陆余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细雪簌簌落在民宿的木檐上，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像被晕染的水墨画。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祁乐乐的消息还挂着未读的红点。

他点开聊天框。

祁乐乐：早上被奶茶踩醒了

发了一个豆豆人揉眼的表情包，还配了一张奶茶窝在她另一个枕头上踩奶的照片。

祁乐乐：今天雪还在下，奶茶好像很喜欢雪

配图是奶茶扒在飘窗上盯着雪花的样子。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祁乐乐：你到哪里了呀？

他盯着白色的聊天框清醒了一会，随后轻笑着打字。

陆。：中午就到住的地方了，现在在鹤鸣寺山脚下的民宿

陆。：早上赶高铁起的太早了，现在补.觉刚醒

祁乐乐秒回，但是发的是感叹号加问号。

祁乐乐：居然是…刚醒吗？

陆。：嗯，怎么了？

祁乐乐不可置信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戳着屏幕把陆余的信息点开看了三遍，然后发现自己惊讶的表情和刚刚暂停的游戏录屏里的NPC一模一样。

陆余？他会睡懒觉？真的假的。

祁乐乐复盘了一遍从认识陆余以来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刻板印象”都告诉她，陆余平常应该是那种成熟稳重超级靠谱，作息规律的要命，每天雷打不动清晨会准时起床，甚至会在上班之前还会去晨跑，就连周末都会安排的井井有条的类型。

但是——

祁乐乐看了眼时间，现在三点四十五。

这个人就这样从中午睡到下午将近四点钟。

祁乐乐又想象了一下陆余刚睡醒可能的样子。

本来头发就是微卷，而且平常里每一个翘起的角度都恰好足够展现魅力，那刚睡醒肯定会炸毛。

她歪着脑袋思考这个“刚发现的新大陆”，抱起脚下的猫咪转着椅子玩，又轻轻蹭蹭猫咪，意外觉得陆余有点反差萌。

“小耳朵，”她捧着布偶猫面对自己，笑得眼睛弯弯，也学外婆的语气这样叫它，“你爸爸还挺可爱的嘛。”

“喵～”猫咪意外地凑过去蹭她下颌，颇有些同意的意味，祁乐乐更高兴了，当即就起身去给乖巧的小猫拿了猫条，还决定晚上把数位板掏出来，要画“刚睡醒头发炸毛的陆余”。

当然事实确实如此。

彻底清醒头发炸毛，而且看着对方聊天框迟迟没有下文的陆余，此时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怎么回事，问完突然就不回信息了？

他甚至还假装若无其事去倒了杯温水喝，回来看孤零零躺在床头柜的手机锁屏，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有点心慌。

或许她只是问一下，没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