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果然要比鱼人乐观得多。”栾燕讽刺地说，“不过我也是个二十八岁的鱼人了，确实应该乐观一点。”

门在这时候被轻轻推开。一个少年闪身进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

陈逍遥微笑示意他坐下：“没有迟到，我们刚在闲聊呢。”

莫梵打量着他：“然析，别这么拘谨嘛。还有，别总穿黑色的，不吉利……”

栾燕打断了她：“然析界主，你怎么看东郊区的血案？”

“我来之前在东界发现了这个。”然析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黑色鳞片，“掠影身上的鳞片。”

众人目瞪口呆。

“这样的话，东界岂不是也有掠影踪迹？”栾燕诧异地说。

“算是吧。”然析很冷静，“但其实我并不惊讶，因为我隐瞒了一件事情，两个星期前东界就出现了掠影，一共四只，被我解决掉了。”

栾燕和莫梵呆呆地看着他。然析继续说：“那不是普通的掠影，普通的掠影没有意识，像发疯的野兽一样见人就扑咬，见到我这种有灵力的就更加躁动。可是那四只掠影却很怕我，试图逃跑但没有成功。”

“掠影……感到害怕？”

然析点了点头：“东郊区的掠影也一样，你们有没有想过，北界的鱼人也不少吧，为什么死的刚好全是人类？为什么被咬死的人类全都被挖去了心脏？”

“鱼人有灵术防身。”栾燕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心脏……确实蹊跷。”

“看来你的假设已经被推翻了。”莫梵说，“这起码说明不完全是北界的疏忽。没准是从东界跑来的。”

“如果真的是针对人类，目标不应该是地下城吗？”

“地下城目前应该安全。”陈逍遥说，“十三位【伤衣】，有十二位反映没有异常。”

“十二位？”这回轮到然析呆住了，“还有一位呢？”

“下东的白羽。他没有汇报情况。”

“白羽？”

“白羽一家人都是有透视灵术的半鱼人。”陈逍遥说，“但是只有他成为伤衣。他不反映异常，我们就默认正常了。”

栾燕哼了一声：“地下城的事情就交给他们的执政官老爷吧，他们不是老早准备和地上切断所有联系了吗？”

“说是这样，但是能源供应还是得依靠湘岛。而且我们嘴上嘲讽像老鼠一样窝在地下的人类，结果不还是放不下心来，派【伤衣】下去监视吗？”莫梵慢慢地说，“栾界主，我们不做激进的鱼人，毕竟和掠影的仇要更大一点。”

然析沉吟了片刻，说：“我给出一个结论吧，我认为有鱼人出于对人类的仇恨，拉拢别的鱼人，刺激他们成为掠影报复人类。”

“然析，你的结论或许有道理，可是证据真的充足吗？”栾燕质疑，“死了十几个人类，很难排除这是一场意外的可能性。”

然析沉默了。掠影突然有了人的意识，开始清醒地，有预谋地杀人，这的确让人不敢相信。他之所以能够肯定，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导致了这一切，而他此时并没有勇气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他是对的。”陈逍遥对着栾燕说，“这些绝对不是意外。太突然了，也太诡异了。”

然析心里一阵郁闷。北界主肯定知道什么。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

“各位，虽然我自己就是纯血鱼人，但我不得不说以这种方式报复人类的想法太疯狂了。”栾燕说。

莫梵举起手：“半鱼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我还是有问题。”栾燕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方法能让掠影拥有杀人的智慧。”

“这个吗？很简单，去找一个炼金会内部的人——湘岛还有炼金会研制不出来的东西吗？”然析淡淡地说。

等等。他心里一紧。除了灯芯，只有楚朝阳能提炼那种晶石。索优如果真的要建立自己的掠影军队，他就必然会想到去找灯芯碎片来强化它们的力量。

这些他之前都和陈漾一起分析过了。在座的各位除了陈逍遥，都不知道灯芯的存在。然析在心里犹豫着。

假设他告知西界主和南界主，他们必定会下令找出碎片然后彻底摧毁。河灯社不一样，陈漾要把碎片重新合成灯芯。而且和楚朝阳挂钩的东西，很难让除了炼金会以外的人信任。

就算是然析本人也持有怀疑态度。他没看过档案，并不了解楚朝阳，还好有秦飞这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让他勉强相信碎片是有好的方面的作用的。至少秦飞不会变异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四个人一齐朝门口望去，陈逍遥随即开口：“进来吧。”

门外站了一个清俊的鱼人男孩，蓝色头发，棕色眼瞳，脸颊一侧的花纹淡得看不见。

陈逍遥向各位介绍：“这是宿千羽，下北的一位【伤衣】，也是我的一个助手。”

栾燕叫起来：“哦哦，你是不是和……”

宿千羽没有理会，他面无表情地打断栾燕，说：“陈界主，我提前来通知您，白羽预计明天要从地下城北入口上来，他希望单独与您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