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托住了他。
“这是做什么?”
是顾斯年。
他是制作组大棚门口的工作人员喊来的救兵。
也就十几步远点距离,这边的动静,制作组大棚里怎么会发现不了?
顾斯年人来了,自然不会放着这事不管,先把工作人员扶起来,再将地上的阳伞拾起来,双手托着递还给陆夫人,馋笑着向她求饶。
“裴姨,这是何必呢?气坏了自己身子,给我妈知道,回去肯定要揍我给您出气的。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
陆夫人和顾斯年的母亲也算有些年轻时的闺友情谊,顾斯年要卖这个脸,陆夫人也不好不给。
当下,脸色就缓和了些。
一面瞪了陆知夏一眼:“没用的东西。”
一面,又弯起嘴角,放松了神色和顾斯年寒暄。
“原来是你的人啊。早说,裴姨怎么可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还招招手,示意顾斯年靠前。
顾斯年拍了拍工作人员的后背,把他打发走,才朝陆夫人走了过去。
陆夫人让顾斯年凑过来,用手掩着唇,极细声地和他嘀咕了几句。
陆知夏在旁边站着,也只能听清楚几个含糊的词。
“检查”、“安排”、“血压”等等。
他知道,母亲当着自己的面都要这般掩饰,这事儿就不是自己能听的。
也不在意,只专心系扣子,掸平刚上身的外套袖口和下摆。
等陆夫人和顾斯年说完,顾斯年就笑着告别了。
“裴姨放心,您说的这事儿,我一准给我哥说,都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好孩子,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陆夫人微笑着送走顾斯年,一转头,看到已经把外套穿得整整齐齐的陆知夏,气就不打一处来。抓着阳伞在他后腰上狠狠敲了一下,开口时,像齿缝里咬着冰碴子似的。
“没用的东西。你爷爷让你来这儿,是让你争风吃醋的?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勒令何朔把刚才你接住梅家小子那段儿删了,这会儿网络上不知道怎么闹腾呢!才消停五年,你就嫌好日子过够了?”
打完这一下,看陆知夏只是白了白脸,眉梢眼尾都平平静静的,陆夫人火气更大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你父亲,我就管不了你了?那咱两试试看,有我在,梅家那小子这辈子能不能上咱们家户口本!还有那个叫宁襄的狐媚子,五年了你还没玩腻呢?”
狠狠训了陆知夏一会儿,看他始终一声不吭,气得又抓着皮包照儿子头打了几下。
“真是冤孽!”
“你弟是一个,你也是一个。”
“别人都羡慕我肚子争气,一口气给陆家生了两个儿子,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啊。”
哀怨地又骂了几句后,才在秦妈的劝哄下,渐渐平息了。
陆知夏一直不说话,像一块木头一般站着,由着母亲打骂。
陆夫人发泄完,又让秦妈帮忙举着镜子,补了补脸上的粉底,这才转向陆知夏,用尖尖的高跟鞋头踹了他一脚。
“愣着干嘛?还不带路?”
“……去哪?”
陆知夏一直没开口,现在终于能说话了,声音便又些哑。
陆夫人也不心疼他,只白了人一眼,脸上更添几分嫌弃。
“这还用问?难道我生你时养大的是胎盘吗?你脑子长哪儿去了?就你弟弟跑来想见宁襄,你跟你小叔争风吃醋这些破事也值得我兴师动众?当然是得了你爷爷的令,替他来看看未来小儿媳妇的。
呵,老头子还说,要是瞧着确实是个乖巧懂事的,让我帮忙约一下,让人家直接上老宅做客去。”
最后一句话里的嫌弃和恶意漫溢到,陆知夏都觉得后背发寒的程度。
他急忙劝说陆夫人:“母亲,那是小宴,你不能……”
“啪!”
陆知夏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这一声,比刚才陆知夏打工作人员那下,还要清脆。
鲜红的指印很快在那张俊秀苍白的脸上浮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