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贯看着两人对视,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插不进去半分,却又庆幸这女子出现,让李瑶忘了问他方才看见何事,不然以他那蹩脚的谎话,定会立刻被拆穿。
不过,这女子手劲也忒大了点,赵万贯趁她二人未注意自己,背身往后看了一眼。
手上红痕明显,都有些发肿的迹象,得去药官买些药来抹。
“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李瑶看着女子那双含满泪水的眸子,一丝熟悉滑过心头。
总觉得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这女子身姿高挑,双眼含情,她身边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女子呀?
难道是寺里习武的姑娘?
刘瑜摇头,又盯着两人看了会儿,见李瑶并未认出他来,失望转身,准备离开。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正巧被李瑶看见。
她看着地上的湿痕,又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一声“瑜儿”不禁脱口而出。
刘瑜步伐顿了顿,却仍阔步往前走,李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几步赶上,抬手想拉住刘瑜的胳膊,却被一旁赶来的赵万贯阻止。
他猛地拉住李瑶欲抬起的胳膊,低声道:“莫要唐突人家姑娘。”
李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做男子打扮,那女子便是她的阿瑜,她也不可立马相认,遂停住,朗声道:“姑娘留步,李某谢姑娘方才仗义相助,今日李某请客,感谢姑娘恩情,你……可有闲暇?”
刘瑜停住脚步,理智告诉他不可在外抛头露面,不然若是被有心人查到新科状元李瑶与他所有牵连,定会连累李瑶,思及此,刘瑜低声拒绝:“我今日很忙。”
“那明日……或者后日,姑娘定个时间,李某随时恭迎。”李瑶拱手,听到刘瑜的声音,她愈加确定这个女子便是她的阿瑜,相认之心愈发强烈。
她不信阿瑜不是认出她来,才急切地上前相助。
方才与她对视的盈盈泪光,不就是在怪李瑶未曾认出他如今的模样。
怪她都怪她,竟头晕眼花到连阿瑜都不认得了。
“李瑶?”看到李瑶急切的模样,赵万贯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这还是他认识的李瑶么?简直不敢相信。
虽说这姑娘带着面纱也能看出倾国之姿,但如此这般也确实不太礼貌。
而且人家姑娘都说很忙了,不就是体面拒绝么,还这般腆着脸追问,只会惹人生厌,若让人知道她是新科状元,岂不是要被做成文章编排戏谑。
赵万贯拉着李瑶的胳膊,想把人拉走,却不想那背对着他们的姑娘竟点头应下:“明日巳时,天香阁见,只你一人。”
“好!阿……姑娘慢走!”李瑶再次拱手,眼巴巴地望着刘瑜的背影,直至他消失不见。
“砰!”赵万贯见李瑶那不争气看着人家姑娘背影的痴态,恨铁不成钢地在她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哎呀!万贯兄你这是做什么?”李瑶捂着脑袋不解地看向赵万贯。
赵万贯则一副兄长过来人的姿态看着李瑶:“啧!李瑶,不是为兄说你,你可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怎可如此轻浮,我知你喜欢那姑娘,但今日才第一次见,便邀人共食,是不是有些……”
“赵万贯,你在胡说些什么?”李瑶皱着眉头,更是连“万贯兄”都不叫了,可见气得有多狠。
“我胡说?你那一双眼睛可都是要贴在人家身上了,还说不是对人有意。”赵万贯见李瑶恼怒,只当她是被自己戳穿脸上挂不住, “嘿嘿嘿”地笑着,然后把手臂搭在她肩上,作势要把自己从书里学的还未实践的追求大法一一告知。
却不想李瑶懒得理会,把肩上的手臂抖落,面无表情地往书铺门口走。
“诶!等等我!你这小子,被我说中,还不高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都十八了,动了春心也正常,兄长给你出主意,你还不愿听,到时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别人抱得美人归,你只能孤家寡人抱着枕头哭。”赵万贯跟在李瑶身后好一番劝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瑶听着赵万贯的话,皱眉停下,目光有些阴沉地看着赵万贯,把他吓了一跳,再开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为兄……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愿我提……我便……便不说了……可别伤了我二人的情谊。”
“赵万贯,道歉!”李瑶声音生硬严厉,眸光似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赵万贯嘴上向来把不住门,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李瑶让他道歉,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话,是在背后编排人家姑娘的姻缘,损人清誉。
“明日我会替你道歉,其他的话以后便不要再说了。万贯兄,我知你是好意,是为了我好。但日后,切莫看见一男一女,眼中便只有男女之情,我们可以是友人,也可以是亲缘,你这样不过脑子的胡乱编排,只会让人觉得你为人轻佻下/贱,日后我们皆要入朝为官,切莫祸从口出。”李瑶知赵万贯是无意,但听到他说“别人抱得美人归”这句话时,联想到阿瑜日后会嫁作他人妇,便顿时心头火起。
女子为何要非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