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真有点热,不只是我额头在冒汗,他的脸颊也有些红晕,额前的水光比先前更多了。
我慢步朝他走几步,站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停下,问道:“你为啥看我啊?”
树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面上有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为情?还是害羞?我无法形容他的神情,就看着他的目光左右不定地来回转动。
看他的样子也问不出啥,我刚想算了,他在这时停下了转动的眼珠,定在我的面前。
“许姑娘那日所言,我言犹在耳。可惜未见许姑娘与我爹据理力争时的模样,故才不由自主地想在姑娘平日言行中能见一二那日风采。”
古人说话都这么好听吗?他真诚的小眼神在眼皮底下散发着跟水晶相似的光,也许是被太阳照耀着,光芒都被染成了淡黄,看上去更加温暖明亮,让我不自觉地在心里多一点小骄傲。
“那天我说的真的那么好吗?”我压抑着心头即将跳出的喜悦,笑眯眯地伸出脖子,盯着他问。
他又开始我不能理解的闪躲,将脑袋转向另一边,非常用力地点头说道:“好!可与我娘媲美!”
“你娘?”我喜滋滋的心头冒出了七八个问号,手机交流的话我能给他发好几张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听到我的疑惑后,他转过头,面对着我十分真诚地点下头,真挚地笑道:“正是!”
他点下头的同时我感到有点下头。
当即联想到无数个妈宝加恋母的热搜帖子,瞬间失去了和他交朋友的想法。
“许姑娘,可是我唐突了?”
我自顾自地向树林外走去,对着身后摆了摆手,“没有,快走吧。”
到了热闹的东街,街上吵闹的声音让我恢复了部分元气。
摊位中看到上次吃的抄手摊,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摊位,转头抬眼对南拙喊道:“你没吃午饭呢吧,我请你吃抄手啊!”
他朝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谢谢许姑娘,我在学堂已吃过了。”
进胡同前我有注意到饭馆的门开了单扇,窗前也没看到别人的影子,现在还不是营业的时间,他们俩现在肯定好闲。
我领他在胡同里走着,顺手指了一下,“那就是我家了。”
他顺着我的手看了过去,头往前探了探,随后点头说道:“晓得嘞。”
不得不说门修好就是方便,我轻轻一推就开了。爽爆了。
到门边我没有带他进去,而是转身到墙边对他勾了下手。
他愣了一愣,接着面带疑惑走到我面前,微微低下脑袋。
“许姑娘要说撒子?”他表情不太聪明,问的问题很聪明。
“是啊!进去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说,现在就跟你说了吧。你认识路了吗?认识路我就不去接你了,你一个人能来吗?”
他完全没有停顿地点头说:“我一人足以,许姑娘大可放心。”
“那就好。”我满意地笑了笑,蹭了两下墙,转身到门前,歪头对他说:“来吧!”
修好的门真的是太好推了!不用费劲就开了,爽爆了!
进到院里,我闻到从厨房飘散出的菜汤味,抬头看了眼厨房的屋顶,烟囱上飘出了并不急促的白烟。
我侧身看向南拙,他双手提着刚才挎着的布包,低头看我,好像在等待我下一步的动作。
“我先进去说一声,然后再叫你。”我手指了一下主屋,看着他说。
“得。”
推开主屋的门,没看到一个人影,我朝里面看去,她正坐床上编着竹筐。
大概是听见声音,她将头转了过来,放下手里的竹条,转身把脚踩进地上的鞋子。
“教书先生来了?”她拖着看起来很重的身体,撑在床边站了起来。
我看她不太轻松的样子,暂时放下心里的讨厌,跑过去扶住她。
“嗯,来了。”我双眼扫过目前的可视范围,问她:“你要去哪儿?”
她一半撑在我身上,带着我转了半圈,抬手指门前,“读书人规矩多,要迎迎。”
我确认大致位置,敷衍地点头答应了声:“好。”
她把她女儿当做全部支撑,苦了我接受不属于我的体重,想敷衍都难。
到门前,没有在意她视线的转移,确认她可以站稳,我说:“我去让他进来。”恰好余光看到方桌前的小凳子,我弯下腰,伸出胳膊,将凳子拉了过来,“累了就坐,他不会介意这些。”
我在他面前也挺自我的,他都没啥奇怪的反应,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