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无前例。
太宰治住进了百里边的家。
不是经过,不是蹭饭,不是借宿,是真的住下了。
中岛敦有时都会怀疑,太宰治也许才是这栋屋子的主人,直到现在他都还不能像对方一样在屋里大摇大摆的左晃右晃,更不要说对百里边挑三拣四了。
整整一个星期,中岛敦目睹着太宰治在屋子里做出一系列他都不敢设想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往饮料里加调味料,在半夜发出鬼哭狼嚎的歌声,突然在屋内cos晴天娃娃……
虽然百里边一直告诉他不用太介意,但中岛敦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样的恶作剧未免有些太超过了。
但百里边似乎并不介意太宰治这些吵闹的行为,甚至偶尔太宰治因为恶作剧而闹出洋相时他还会拉着中岛敦一块看热闹。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恰当,但看着百里边对自作自受的太宰治发出惨绝人寰的嘲笑声,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中岛敦有时觉得自己才是后加入的那一个。
不过这又好像没有什么毛病。从一开始见面时,中岛敦就知道太宰治和百里边认识多年,只是因为工作关系才分开了一段时间。
可即便这样,中岛敦还是有些诡异的不自在。但这种不自在又莫名的区别于第一次见到梦野久作时的那种心理,更让他感到难受。
“把它放下来,太宰!陶像是会坏掉的。”
“不要。百里不觉得一只猫成天窝在一个地方很不健康吗?〞
“一点也不觉得!陶像是不会长胖的。〞
通过漫长的磨练,中岛敦已经不再像最初的那段时光一样,会对太宰治与百里边之间爆发的大小矛盾而担惊受怕了。如今的他已经是中岛敦2.0,不仅可以面不改色地加入战场,甚至还可以出其不意的帮助我方百里边夺取人质。
有了中岛敦的加入,战争局势瞬间扭转。在1V2的劣势下,太宰治节节败退,百里边与中岛敦成功解救了被困在高处的黑猫陶像。
虽然太宰治据理力争,但百里边还是将黑猫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不过作为胜利者,他大发慈悲的给了太宰治一个验证理论是否正确的机会——百里边将出门买菜的重任交给了太宰治。
于是太宰治拉着中岛敦一起出门了。
于是买菜的重任也就被托付到了中岛敦的身上。
跑腿的任务对于中岛敦而言并不困难。
由于厨艺上的差异,家里做饭的一直是百里边承包,而中岛敦通常只负责打下手以及处理残局,不过通过训练,现如今他也拥有了挑选食材的能力。
但看好太宰治对于中岛敦而言是一个困难。
“你还要在这里吊多久,太宰哥?”
中岛敦依稀记得出门时,他与太宰治是并肩行走的,走了一阵子就发现对方突然落在后面,刚一扭头就见到对方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水里。
出于尊重,在确定太宰治并没有大碍后,中岛敦就沿着河岸与他共同前行。
但水流的速度似乎不太稳定,眨眼的功夫太宰治就飘到了他的前方。中岛敦好不容易追赶上对方,却又发现太宰治用手上的绷带把自己挂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中岛敦第一次发现,从家里到菜市场的路居然这么远——路途当中,他经历了太宰治入水,太宰治上吊,太宰治掉进垃圾桶,太宰治说有人被抢劫……
不过好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他们终于还是到达了菜市场。
拿出百里边亲传的技艺,中岛敦认真挑选每一株青菜,不放过每一根萝卜,仔细观摩每一颗西红柿,最终收获完美食材。
可就在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发现太宰治又又又失踪了。
拎上菜篮,中岛敦认命的四处寻找起来。
好在发现及时,太宰治没来得及走远。中岛敦在不远处的公园里见到了躲藏在灌木丛中的太宰治。
“太宰哥!你…”
“嘘——”
没等中岛敦说完,太宰治就让对方也跟着他一起蹲下。
虽然不解,但中岛敦还是顺从地配合了太宰治的指令。蹲下后,顺着太宰治的目光,中岛敦看到了一个正在独自哭泣的姑娘。
这是怎么了?
中岛敦想起身,但又克制住了。他静静的与太宰治蹲在一起,看着这个姑娘哭泣,看着她的家人前来,看着他们爆发争吵,看着导演喊卡。
离开公园,中岛敦一边走一边清理着从灌木丛中粘上的草根。
看着意犹未尽的太宰治,中岛敦苦笑着埋怨:“虽然亲眼看别人拍电影确实很有趣,但太宰哥好歹先告诉我一下啊。”
“告诉什么?”
“啊?”中岛敦没想过太宰治会回应他。
太宰治没有扭头看中岛敦,继续目视前方,向前走着,“是告诉你我要去看戏,还是告诉你,他们在拍戏?”
“呃,都要吧。”中岛敦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敦呢?〞
哎?为什么?
中岛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因为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呀。〞
〝哦,因为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所以敦要保证我不会出事,所以我去看戏要告诉敦。对吗?”
太宰治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只是在叙述某个电影情节。
中岛敦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太宰治又接着提出了问题。
“同样的,这也是敦关心我入水要,问我在树上要吊多久,问我什么时候从垃圾桶里出来的原因。”太宰治轻微的停顿了一会儿,用不带任何好奇的语气问,“那为什么要告诉敦君,他们在拍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