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见墨书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笑着去解他的衣裳:“泡在水里看更美。”
等墨书反应过来外衫已经被脱掉了,挂在林间的枝丫上,陶然继续去解他的内袍,墨书脸一红,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陶然怕他着凉,也不同他拉扯,放开手背过身去,“那你快些,脱了赶紧下去泡着,别被凉风吹着了。”
听见背后一阵水花撩动的声音便知道墨书已经下水了。
陶然也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朝着冰潭的深处“噗通”一下跃入水中。
他本体是一颗桃树,水生木,他向来是喜水的,只是十里峰上唯独少了一汪泉眼,现下整个人埋进水里半晌不动,充分享受着水的滋养。
墨书看着陶然跃入水中身姿干净潇洒,可这一入水就再也没起来了,墨书初时见陶然入水利落,料到他必然是识水性的,可直到水面的涟漪都散尽了也不见陶然浮上来。
这才着急了,往陶然落水的方向走去,“陶然哥哥你在哪儿。”
陶然泡得正忘情,忽然听见墨书焦急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泡得太久了会吓着凡人的。
立刻从水底浮了出来,见墨书已经从浅滩边来到了深水处,水已经没至脖颈了,随着陶然出水带出的波浪将他一冲,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
陶然看见着一幕忍不住哈哈一乐,紧接着看见水面“咕噜”冒出一个大水泡。
不好,墨书居然不会水,陶然三两下游了过去,将他捞起来放在浅滩边的石头上坐着。
墨书呛咳了好几声才将水吐了出来,陶然一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般责备道:“你不会水还往深水中去,水深及腰就不能再往前走了知道吗?”
墨书一连数次跟陶然带来麻烦心中羞愧,也不敢辩解什么,只是点头应答:“那陶然哥哥没事吧?”
“我?我当然没事,你不会是去救我的吧?要是我也不会水,你方才那样莽撞,这会儿我们就死一块了。”陶然大笑道。
“那就死一块儿吧,总比一个人要好。”墨书说完觉得这话有些不知羞耻,一阵凉风吹过动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才发觉自己和陶然就这样不着衣物坐在石头上,立马又缩回了水中。
陶然觉得墨书这次大病一场后别扭了许多,像个大姑娘似的,脸皮那么薄,不似那条人参精不知廉耻不害臊。
“嗖”地一声,耳畔似有破风之声传来,陶然一手将墨书护在怀里,紧接着一个雪球便砸在了身上。
“哎呀呀,我还想着雪天林中会仙人呢,谁知你竟带外人来。”身后响起林叶笙妖娆的声音。
果然不能提到那条人参精,光是想一想都不行,听他当着墨书的面点破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气恼:“乱说话小心遭天谴。”
墨书也听见了,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是谁,被陶然一把捂住了眼睛。
“陶然哥哥,他是谁?”墨书并没有对林叶笙的话起疑心,凡人也会将好看的人比做仙,陶然这张脸自然是当得起的。
“一个浪荡子,看了要长针眼。”陶然讲墨书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不让他看见那个薄衫微敞,眼神妖媚的妖精。
墨书好奇这大雪天谁还会来林中,光听声音也觉得来人很好看,听他说话似乎也与陶然很熟,可陶然叫他别看,他就顺从地伏在了陶然怀里,陶然的心跳清晰地在耳边鼓动。
“啧啧,早知道你是来洗鸳鸯浴的我就不该让你来。”林叶笙看着水中相拥的二人顿时觉得这冰潭不能要了。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墨书虽然背对着他,他也知道了他的长相,质问陶然:“你说说,我哪点不如他了?”
“哪点都不如,快滚。”陶然不欲与他再纠缠下去,谁知道这个没分寸的妖精还会再胡说八道些什么。
“好个无情的陶然哥哥,这是要跟我钱货两清,以后再也不做交易了吗?”林叶笙故意学着墨书唤陶然。
林叶笙这话意有所指,却又无法反驳,陶然明显觉得怀里的人绷紧了身体。
陶然口齿不算伶俐,被那个妖精一顿胡说八道竟无还口之力。
林叶笙很是受用陶然这个神仙在他面前无计可施的样子,咯咯直笑:“你也是个没吃过细糠的,就这么个丑八怪也值得你生生割一块肉?我都替你屈得慌。”
“陶然哥哥,他在说什么?”墨书茫然地问陶然,他听不懂,却莫名有些心慌。
“别听他说话,他就是个疯子。”陶然目光如刀瞪着林叶笙,他向来温和从未真的跟谁生过气。
所以哪怕恼怒极了也唬不住林叶笙,越发想惹一惹这个落难谪仙,“丑八怪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前日病得快死了,是他用自己的血肉救了你。他居然不跟你说,吃了这么大的亏连邀功都不会,真是个傻子。方才还觉得你这张俊脸找了一个丑八怪委屈得很,现在看看你们两个一个丑八怪,一个大傻子,倒也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