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火火忙了一头午，社区衙门的议事厅总算看出些样子，宋庭芳拍拍手呼了口气，回头见窦苒苒背对自己立在铜镜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面镜子那么难擦？她都已经在那里好久了，不会是想到以后日日要对着前未婚夫，心里难过吧？

“苒苒，你没事吧？”宋庭芳小心翼翼地问。

窦苒苒回头，给了她一个谄媚但诡异的微笑。

宋庭芳毛骨悚然，“苒苒你到底怎么了？我害怕……”

“完美吗？我的笑容。”窦苒苒嘴角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弧度。

宋庭芳生怕刺激到她，“……完，完美，挺完美的。”

擦拭铜镜的时候想起昨晚写下的撩汉第一式，窦苒苒忍不住偷偷练习微笑，心中也疑惑为何这样笑就能让时玉喜欢，得到好朋友的肯定，她终于找到点儿信心，决定去找时玉试一试。

“议事厅这里差不多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二进院改成办公区域，你在这里等我就好。”说完，她牵起时锦华的小手手，欢欢喜喜跑去后院。

“……你不也是信了我的话，才将赌坊案上报给圣人……”

时玉与李淮相对而立，似在争执什么，见她风风火火跑进来，各自撇过头去。

窦苒苒一个急刹拉住小奶包——

完了，上次时玉还不承认赌坊案是他的手笔，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会不会被灭口？

李淮看到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大小姐紧张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窦苒苒抿了抿唇，下意识将小奶包抱到胸前。

那也不一定。

“来了这半天，没帮上忙倒是耽误你们了，本世子这便告辞。”

李淮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看了时玉一眼，潇洒而去。

“小侯爷，聊天啊？”见时玉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窦苒苒努力展露完美微笑，不过脑子地没话找话。

为了达到仰视效果，她尽量靠近时玉，与时锦华一大一小同步仰起脑袋。

时玉露出一个“不然呢？”的疑惑表情。

窦苒苒再接再厉，恨不得把自己的笑容怼到他脸上展示，“小侯爷，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时玉不耐烦地看向她，“大小姐是无事可做了？”

春日暖阳照在时玉瓷白的皮肤上，微微反着光，浓密的长睫如鸦羽低垂，黑矅石般的眼瞳就这样与窦苒苒对视在一起。

窦苒苒瞬间慌乱，精心准备的完美笑脸扭曲成一团乱码，红着脸退开一步，不敢再看他。

不行了不行了，时玉功力太强，她一个母胎单身完全不是对手。

“你到底让我看什么？”空气仿佛安静了一个世纪，时玉沉声问。

“那什么，我来看看后院收拾的怎么样了，没什么事我走了。”窦苒苒败下阵来，夹着时小花落荒而逃。

挫败地回到议事厅，见秋喜和宋庭芳还在专心干活，她也没跟她们打招呼，抱着小奶包坐在台阶上发呆。

真不争气啊！明明是去勾引人的，怎么反被时玉的美貎晃了眼？

秋喜看见自家小姐红着脸梦游，关切地问：“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中暑了？”

首战失败，窦苒苒不想理人，闷头总结经验：

刚刚对视的时候，她一下就把视线挪开了，这怎么行？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啊！听说任何男女只要对视十五秒就会爱上彼此，她就这么错过了让时玉爱上她的机会！

窦苒苒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对视十五秒。

看着时近正午，窦苒苒叫张成去最近的宝膳斋定了送餐，也没问过时玉，便将他和时小花的份也都带了。

等饭送到，窦苒苒推推时锦华，小声道：“去叫你哥哥过来吃饭。”

时小花蹦蹦跳跳跑去后院，将时玉拉过来一同用饭。

“小侯爷，这道烤鹿腿是宝膳斋的招牌，你多用些。”窦苒苒殷勤地将菜推到时玉面前，再次展露完美微笑，一错不错地望着时玉的眼睛。

“……”时玉表情微僵，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没吃几口饭便说自己饱了，远远躲回后院。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他都如芒在背，无论走到哪，总感觉有一双笑眼紧紧相随。

每次窦苒苒经过他身边，都会冲着他诡异微笑，时玉终于忍无可忍。

趁没人注意，他把窦苒苒堵在墙角，黑着脸问：“大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呀。”窦苒苒委屈极了，她只是想跟他对视而已，又没做什么坏事。

时玉咬牙，“你一整天傻笑什么？”

“我没傻笑啊。”她练了好久的完美微笑，怎么就是傻笑了？“小侯爷，我笑的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