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拍到剧透,我戴着鸭舌帽从美容室离开。回宿舍的路上,我顺道去宿舍楼下便利店买了瓶可乐。
我余光能捕捉到,从我踏进门的那一刻,收银的女孩子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我,甚至还悄悄叫来了老板娘在我转身过去的时候偷拍我。
现在的我已经逐渐接受这张脸是我本人这个事实了,不再心理抵制别人对我颜值的认可。
而且加上我有点自恋在身上的,只要一被人拍我就得瑟好久。
我一回到宿舍就各种对着镜子自拍,站在墙边自拍,躺在床上自拍,坐在沙发上自拍,拍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帅而不自知的男人,因为周围人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知道你很帅。
楷灿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反复进门确认坐沙发上的到底是不是我本人。
“yang?你是yang吗?”
“我不是你是?”
“听到这一句我确认你是yang了。”
楷灿坐到沙发上,摸着我的头发,“我还以为是泰容哥的朋友来找他呢,你染了发以后跟你以前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他扑到我身上,蹭着我撒娇,“哦莫哦莫,seven莫西达~(好帅~)”
“哎呀也就那样吧。”我从手机里抬起头想扒拉他,第一眼就看到楷灿的头发,“等会,东赫,你这发型怎么回事?”
楷灿的棕发被弄成了卷毛,这个小圆脸乍眼看起来更像小熊仔了。
“好可爱啊。”
“对吧,我也觉得还不错。今天我和马克哥还有悠太哥一起做的发型,马克哥不满意,看着镜子超级难受,但是转头一看到悠太哥心情就好多了哈哈哈哈。”
唉,人生的幸福与不幸果然都是对比出来的。
头皮疼一晚上算什么,Kim没拿我当实验田就可以称为菩萨下凡了。
“对了,东赫,你看了明天拍摄的服装了吗?我们好像还要穿那个去打歌。”
“没看,反正明天拍摄就知道了。你觉得怎么样?”
“丑。”反正Kim也听不到,也不会得罪人。
“而且是非常丑,我就看了一眼差点高血压,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今天做完造型后,Kim给我看了明天我要穿的服装,他满脸笑容地举着iPad给我一一展示,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敢说,初期的NCT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因素,除了无限扩张的体制,除了前卫新颖的音乐,还有就是雷人到idol和粉丝都想撞墙的造型。
我在考古的时候看到的打歌视频评论里,十个就有八个被皮裤和各种发型吓跑的,最后留下来的两个基本上就是天生划耳划眼的天选划粉了。
那个时候就喜欢NCT的粉丝应该会一直喜欢下去吧,毕竟很难有比那个更丑的造型了。
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些图片,Kim说了一大堆介绍我全部没听进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绿色的网状上衣像从海边薅来的渔网,金色的皮裤简直就是十八铜人首尔分铜,加上各种暴发户专用大项链子,红黑格子的发带,还有一件红色的牛仔外套,这花花绿绿的仿佛是穿了个调色盘在身上。
我反复用眼神询问Kim,我明天真的要穿这玩意拍MV吗?
这真的是阳间人想出来的搭配吗?真的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青年穿的衣服吗?
Kim却斩钉截铁地点点头,来回翻着服装的照片,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一万分满意。
我不由得抬头仔细端详这位传奇人物,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能搭配出这么神奇的造型。
第二天,泰容把我和楷灿早早叫醒,很早就到了拍摄现场做妆造。
在玹、泰一和思成他们也很早就到了,马克和悠太还在换衣服。
我们刚到现场就开始互相嘲笑彼此的造型,可以说一群人里找不出几个正常人,简直是杀马特家族开会,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哈哈哈哈哈哈哈,泰一哥你的头发好像被电劈开的。”
楷灿一进去就指着泰一用发胶一绺一绺揪起来的头发笑个不停,“还有这个一半渔网一半豹纹的上衣是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其实楷灿自己的头发就不咋样,本来很可爱的棕卷硬是又给今天的Cody用发胶搓成一堆竖起来,还加了个荧光绿的发带,像个厨师。*
“我这个颜色更夸张,又粉又金的,像个双享棒。你们知道那种糖吗,就是两种颜色的球叠在一起像雪人的棒棒糖。”思成指着自己的头笑。
“别说了,更夸张的两位还在更衣室呢,那才真的叫Cody要赔他们钱的水平。”偏分剃头选手在玹抱着手臂,用头指着外面的方向。
说到他们的时候,马克和悠太正好走进来。
我们转身看向门口进来的俩人,他们俩不像idol,简直像精神小伙来打工。
马克的头发分成了前后两层搞了阴阳头齐刘海,穿了个背背佳一样的衣服。
悠太整了个中分爆炸头,穿了个直筒裙子,里面穿了条紧身裤。
我都想替他们报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克哥哈哈哈攀岩选手,悠太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捕鱼选手。”
“你笑什么,调色盘选手。”楷灿补刀。
我看着楷灿想了好久,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发型怼回去,这个思考久到我觉得楷灿本人都快忘记他刚刚说的什么了。
在十分钟后,我终于想起来什么,指着他的头,大喊。
“我想起来了!李大嘴选手!”
“啊?什么dazui?”
包括楷灿在内,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偌大个场地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笑。
十秒钟的沉默间,我反应过来,他们是韩国人,他们听不懂。
我杵在人群里,手足无措。
就在我无限后悔让气氛变奇怪的时候,一颗双享棒从另一头蹿到我面前,抱着我,像刚刚我那样大笑。
他很少抱我,这个拥抱让我的耳朵暂时关闭了对世界的接收,我在急速升温的身体里,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哈哈哈地笑。
他松开我的那一刻,我听见了,我听见他用中文说,
“我也想到了。”
这样的感觉很幸福,很幸运,在遥远的韩国,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他听得懂我的语言,也听得懂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