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彩礼,你就不用操心了。”
“什么叫我不用操心,顾殷条件这么好,那我以前说的彩礼数肯定不成,还是说你没跟顾殷说彩礼的事?”
林臻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不想再解释。
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许女士开始急了:“难不成你不想要彩礼?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自轻自贱?”
许女士的话让林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什么叫自轻自贱?再说,我们现在只是订婚,离结婚还远着呢!”
许女士有些不满:“为什么,订婚结婚不就是走个流程吗?难不成他还想拖着你不成?”
“不关他的是,是我的问题,我接下来两年要去国外读研究生。”
林臻端坐着,双手紧扣放在腿上,等待着将要到来的狂风暴雨。
果然... ...
“研究生?国外?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已经读完大学拿到毕业证了吗?你还读什么,你这个年纪,不想着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读书,你还读的进去吗?难得遇到顾殷这样条件的男人,你不想着怎么抓紧他,反而丢下金龟婿,跑到国外读书,你就算读到博士博士后,都不如嫁给顾殷来得有用!”
林臻转头看着许女士,对她彻底失望。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她都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
林臻终于忍不住,问她:“妈,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提升自己。”
这句话一直被林臻铭记在心,鞭笞着她,提醒她,不要因为暂时的安逸而迷失,失去向上攀爬的勇气。
许女士愣住了,她眼神闪烁,不敢看向林臻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一旁的空位开口道:“你想提升自己是好事,但你也要看什么时候,你弟弟刚考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等你弟弟大学毕业了,肯定会回报你的。”
“缓一缓?缓到什么时候,等他大学毕业?毕业之后是不是还要结婚,我是不是还要给他凑彩礼钱,给他养儿子,给他为奴为婢,供他一家大小啊?”
许女士不以为意:“你是他姐姐,对他好不是应该的,他现在就很听你的话,以后肯定也是这样。”
“妈,凭什么我的人生要为他的人生让步?难道我这些年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的学费生活费,手机电脑平板学习机,那样不是我买的?你总说他以后会回报我的,我想过要他回报吗?我只是他姐不是他妈,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养孩子当作投资,付出的每一分都期望有高额回报。”
林臻的话刺痛了许女士的心,她直勾勾地看着林臻,眼底满是冷意:“你是在怪我?还是一直都在怨我?是了,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女士的嘴像淬了毒,林臻已经习惯了。她们两个人吵过太多次,她早已经摸清楚对方的习惯:一旦讲理讲不赢,便开始攻心。
攻心的招数无非就那么几种,一种是:通过人身攻击,试图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林臻没理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等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以前我问你工资多少,你说一个月八千,几年过去了,你说工资没涨过,我就知道你在糊弄我,我只当你在外面花销大,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你是偷摸着存了钱,就是为了自己出国逍遥快活?你真自私!”
林臻刚工作不久,许女士就有意无意提起过替她管钱的事情,只说别家女儿都是每个月上交工资,父母替女儿管钱天经地义。
林臻明白她话里的试探,却一直没有答应,因为林臻不信她。
她怎么说来着,我先给你收着,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拿给你。
林臻觉得自己冷静地有些过头,在这个关头,居然还能分心想到这些往事。
许女士说完见林臻没有反应,更不痛快了:“你一直都是这么虚荣,自私,从小都是。”
虚荣?自私?林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眼底却有了泪意:“你说我自私,那你呢?你何尝对我慷慨过?”
许女士没想到林臻会这样说,于是反问道:“我对你还不好吗?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看看你身边那些女同学,哪个不是早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别人那是家里穷,你呢,你是吗?”林臻反问:“你宁愿话八千给自己买一件大衣,却不愿意花五十给我买一件T恤,你总说女孩子要富养,男孩子要穷养,可是你说出来的话做到了吗?林致高中一个学期补课的钱,比我高中三年学费还要多,他一个每周回家的高中生,生活费比我大学的时候还要多。你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想要在重男轻女的一群人里彰显出自己的高尚罢了,其实心都偏到了脚后跟。”
许女士嘶吼道:“那是老娘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臻也不遑多让:“那是我自己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又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妈,凭我把你生下来!”
“我宁愿... ...”话到嘴边,林臻再无法说出口,说什么,说宁愿你不是我妈,还是宁愿我从来没有出生过。
一会,林臻才缓缓开口:“读研究生是我大学时候就想做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许女士仍不放弃:“那你为什么不再国内选一所学校,非要出国,说到底还是虚荣心作祟。”
林臻看着许女士,想要判断这句话是真心还是气话,最后她放弃了,放弃祈求那点微不足道的母爱和怜悯。
“你问我为什么非要出国,我告诉你,因为我要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躲得离你远远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林臻的话换来的是重重的一个巴掌,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门外的顾殷再也站不住,急忙推门走了进去,将林臻护在身后。
顾殷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凝滞。许女士脸上辣辣的,林臻一个转身,捂着脸往外面跑去。
等她跑累了停下来,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林臻一直都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以往每次吵架,她都努力克制,避免自己说出一些伤人的话,避免让她们的关系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但她也知道,想要彻底摆脱许女士对她的控制,就一定会有撕破脸的一天,现在,她把自己极力隐藏的那一面,赤裸裸地展露在顾殷面前,她在赌,也是最后一次试探,试探顾殷对她的心意,到底有多坚定。
林臻在心里发誓,如果这一次,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以后都不会再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