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骄傲实则彷徨,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骄傲。
林臻从顾殷怀里挣扎出来,她看了眼衣香鬓影的宴会厅,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最后无声朝着不远处的花园走去。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时节的花园,仍可以看到大簇大簇的蔷薇花,在灯光与月光的照射下,肆意在风中摇曳着自己娇娆的身姿。
林臻顺着脚下的石板路走下去,几分钟后,可以看到在蔷薇小径的尽头,有一架秋千伫立着,四周是肆意绽放的大片绣球花丛。
林臻来了兴趣,确认四周无人后,不顾脚上的高跟鞋,快步走了过去,在深夜静寂的花园,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她脚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许是一旁路灯的灯光太过柔和,给花园的一切披上了一层昏黄的轻纱,让人生不出一丝惧怕的心理。
林臻靠在秋千的靠背上,脚下用力轻轻摇晃起来,她抬头看了眼夜空,或许是月色太明亮,竟然无法看见其他一丝星光,林臻闭上眼睛,耳畔只听见秋千摇晃摩擦出嘎吱的声音,以及远处宴会厅传过来的音乐声。
就在林臻晃晃悠悠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陌生的力道,林臻睁开眼,仰头看过去,刚好对上顾殷的双眼,昏暗中也有着星光点点。
见到是顾殷,林臻也放下了戒备,回过头不再看他,但也不抗拒顾殷帮他推秋千的动作。
良久,顾殷轻叹一声:“你生气了!”
林臻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夜空中清冷的月亮,突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说月亮知道自己是月亮吗?”
顾殷没有说话,只是绕了几步,然后坐在了林臻的右手边,抬头看着同一个月亮回答道:“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它总是在那里,只要你抬头就可以看到。”
林臻没有去捉他话里的漏洞,只当他是借景抒情的一句感叹:“是呀,任凭人类对她百般解读,她都只是她自己。”
起风了,吹拂着林臻耳边的发梢,也吹乱了不知是谁的心。
顾殷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林臻身上,替她将那一缕俏皮的发丝挽在而后。
林臻骤然被顾殷的气息包裹,手臂上还可以感受到衣服上残留的温度,林臻的心像荷叶上的露珠,轻轻颤动了下,那种感觉是那样陌生,让林臻一时无法适从。
顾殷似是感受到了林臻突然生出的抵抗情绪,十分自觉地转移话题:“烟火大会半个小时后开始,要等吗?”
“嗯!”
似是呢喃,林臻的的气息被夜风吹拂到顾殷身边,让他一时无法分辨,那股令人沉醉的花香是来自花园,还是林臻。
谁都没有再说话,秋千慢慢地晃着,夜风吹拂,使人昏昏欲睡,林臻闭着眼睛靠在秋千上,好似睡着了。
一阵温热的呼吸扑在林臻脸上,让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等待了片刻,最后只听到一声叹息,然后是顾殷的呢喃:“我可能是喝醉了。”
顾殷盯着林臻近在咫尺的脸出神,不料她突然睁开眼,露出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林臻拽着他领带的手收紧... ...
也许是夜风太让人沉醉,又或许是他外套上的松木香让她有了错觉,花园深处黑暗的角落传来暧昧的声响,一切的一切,唤醒了林臻压抑已久的情绪和欲望。
没有缘由,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她想要点燃一把火,连同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燃烧殆尽。她渴望一些更野蛮的东西,让她得以释放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和欲望。
顾殷的吻太轻柔,让她觉得不满,她渴望更猛烈更暴力的冲击,想要有来自外界的力量,撕碎她摧毁她,她环抱着顾殷腰肢的手陡然收紧,让他的身躯覆盖在她身上。
顾殷感受到了她的热情,只是... ...
他突然起身,用自己的西装外套紧紧包裹着她,将她禁锢在怀里,大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他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着,却又极力平息克制住。
林臻笑了,不知道是笑他的窘迫,还是笑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
顾殷也笑了,虽然他也想要得到她,但也知道,以她反复无常的性子,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顾殷就这样抱着她,静静地,直到烟花在头顶炸开。林臻起身,抬头看向天空,烟花在夜空绽放,又很快寂灭。
顾殷静静看着她,她眼眸中的光影明明灭灭,好似在看烟花,又好似在发呆。她站在那里满身寂寥,落寞又凄艳,像秋天的香山红叶。
回去的路上,林臻格外沉默,她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夜晚的城市好像渐渐安静了下来,宴会上的衣香鬓影,言笑晏晏,却好似烟花绽放后的夜晚,所有的花团锦簇和盛大最终要落下帷幕。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灰姑娘的魔法就会失灵,林臻突然看向顾殷问道:“我们去看日出好吗?”
顾殷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臻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行吗?哥…哥!”
林臻的眼镜又圆又亮,但她平时看人时总昂扬着头,眼眸低垂,难免让人觉得她高傲又有距离感。
此时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顾殷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虽然他一开始便不打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