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臻一直没有出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气急败坏:“林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林臻连忙回答,声音里是难掩的疲惫:“妈,我忙了一天了,刚回到家,有点累,没力气说话!”
电话那头的许女士这才貌似关心地询问起来:
“你才下班啊,这么晚了,吃饭了没有... ...”
林臻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她嗯了一声,不愿解释什么。
她觉得有些心累,即便很努力去寻求生活的平衡,但总有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试图打破她生活的平静。
电话那头的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但林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望着不远处的虚空发呆。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那么要强干什么,当时让你回家你不听,现在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知道辛苦了,还不如趁你还小,老老实实找个男人嫁了,以后有个依靠……你就听我说吧,你舅老爷给你介绍的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比你大个四五岁,长得帅,在你隔壁的S市工作,距离不远,坐个动车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们要是处得好,你还可以跟他一起去S市生活。”
林臻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妈,你了解得这么清楚,人你见过了吗,怎么就知道人家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再说了,我人都还没见,你连以后一起生活都想好了,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吧!”
“你舅老爷还能骗我不成,我这提前计划好了,你以后就可以少操点心,再说,早什么早,你现在都25了,男朋友都没有,别人问起你,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家这么大一个闺女,就是不成家,不找对象,别人还以为你有多差,怎么都嫁不出去呢?你说你,我把你生得这么好看,盘靓条顺的,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找个有钱人嫁了不是轻而易举,我要是你... ...”
“妈……”林臻突然打断她:“你以前说的彩礼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下,很快又提高了声音:“当然算数,如果几十万的彩礼都给不起,又怎么养得起家,养得起你?当初我跟你爸……”
林臻再度打断她:“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嫁妆?”
许女士有些心虚:“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嫁妆是没有,但我把你生得这么漂亮,供你读大学,美貌和学历,就是女孩子最好的嫁妆……”
林臻不想再听她的长篇大论:“你没给我攒嫁妆,我自己攒,我什么时候攒够了嫁妆,就什么时候嫁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怪我咯,你不是不知道,自从我跟你爸离婚……”
又来了,林臻不想再听,许女士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她无法在对方的理论里说服对方,干脆不用再听,她像扔炸弹一样将手机扔的远远的。
见林臻一直没有再吭声,许女士语气中充满了怒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我还能害了你不成,听话,女孩子一旦过了25岁就不值钱了,你不趁着这两年把自己嫁出去,以后就更不好找对象了,别人向我问起你,一问就知道我女儿,25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妈... ...”林臻开始有些烦躁,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番话了,
“当初让你回家来,安安稳稳地当个老师你不听,死扛着要留在外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房子房子没有,车子车子没有,男朋友也找不到,养活自己都费劲,听我的,还是要给自己找个依靠,在外面想要出人头地,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 ...”
“妈,我也不是没带男朋友给你看过,还有那些追我的男生,你一个都不满意,我身边但凡有个单身男性,你都上赶着挑刺,我上哪去找男朋友。就算我现在随便找一个,你又看不上,我又不是什么天仙绝色,能让普天之下男人让我挑选。”
“怎么就不行,比你好看比你身材好还比你学历高的女孩有几个,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私用自己的优势,你说你当初要是... ...”
“停!”林臻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你不要提以前的事了,我不想听。”
“行,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就说你舅老爷给你介绍的这个,他在S市开公司,跟你一样,都是互联网行业,你们在一块应该有共同话题。”
林臻知道自己跟对方讲不通道理,只是随便应付几句:“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我有点累了,先挂电话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迅速地挂断电话并关机。
世界终于消停了……
林臻躺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抚平因为一通电话而生出的厌世情绪。
每当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好了一点,许女士就会适时出现,打破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提醒她,她的出生,她破烂不堪的家庭。
家,已经不是避风港,而是风暴本身。
林臻不爱混圈子,更别提交际应酬,她性子惫懒,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或者说讨厌一切需要费尽心思经营的关系。平时除了工作,就爱宅在家里。她很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因为这是她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避风港。无论在外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回到家之后,至少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自己。
所以一旦回到家,林臻就会开启勿扰模式,屏蔽掉外界所有的消息。
只是... ...
林臻了解自己的妈妈,对方一旦起了念头就不会轻易打消,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自己,直到自己妥协,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并且敷衍过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妈妈有着和她一样的固执,一样强烈的控制欲,同性相斥,她们注定不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