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的话刚说完,林臻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淡下来。
她将沈斯今天的一言一行串联起来,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
在今天之前,她对沈斯还留有一层旧时光的滤镜,此刻碎了一地。
果然不应该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期待。
她不仅没有因为沈斯的一番话动容,反而觉得讽刺极了。
为什么总有些人,在时过境迁之后,再去试图弥补曾经的遗憾。
哪怕沈斯什么都不说,林臻却已了然对方的想法。
无非是心里的那一点不甘作祟,让他不远千里过来求一个结果。
又或者,只是为了跟过去的自己做一个告别。
林臻不会自作多情,她笑了笑:“真的吗?恭喜你!”
沈斯一颗心七上八下没有着落,因为那些年的恋慕,也因为林臻如今的冷酷。
他认识林臻的时候,还是不懂爱慕的年纪。
等他发觉自己的心动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知自己不该抱有期待,毕竟林臻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他早知道的,林臻就是这样爱恨都极端的性子,她现在,应该讨厌死自己了。
如此,也算尘埃落定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怀抱什么隐秘的心思,是期待,或者其他什么。
气氛又变得沉闷,沈斯开始后悔,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自私,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冲动之下,没有考虑过林臻的感受,也没有考虑过另一个女人的感受。
林臻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这种婚前的突然告白,她已经不止遇到过一次。次数多了,她也渐渐回过味来,落在她眼里,只是男人演的,自以为动人的爱情戏码。他们要想要感动的,其实是他们自己罢了。
对于男人来说,这只是一种告别仪式,就像婚礼前的单身派对,好似告别过后,就可以没有负担和遗憾地进入婚礼,可以全部身心地爱着自己身边的人。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林臻不知道,因为她没结过婚。但要她说,人的劣根性在于,除非现状十分完满,否则有一丝不如意,都会让人忍不住质疑当初自己的选择。
林臻冷眼旁观着,并不参与进入别人的内心戏。或许拜他所赐,她对婚姻的期待又低了几分。
沈斯并不敢期待林臻有什么回应,但当林臻真的不为所动的时候,沈斯那种又不免觉得林臻凉薄。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指责她。
若是他真的敢出言不逊,林臻一定会把他打出去。之所以还有耐心看他演着独角戏,也是心中那一点不忍作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执念要是不消解,最后会让人变得偏激。林臻自己何尝不是,她一直在等,等那个人的出现,哪怕是一面就好。
见到沈斯如今的样子,越发让林臻明白骆斯与的好。见过太多的恶意,所以才显得骆斯与的善难能可贵。
青春期的男孩的恶意无非就那些,嘲笑讥讽或者造谣生事,但林臻从来没怕过,也没有屈服过,她无视所有异样的眼光招摇过市。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无视那些流言蜚语,至少曾经和林臻关系好的几个朋友,都相继跟她疏远。
林臻年少时或许已经察觉了自己性格里的不当之处,只是那时候的她不明白症结所在,也不明白症结存在的缘由,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蝎子过河的故事。
她就是那只危险的蝎子,破坏是潜藏在她身体里的本能。
沈斯的一番表白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林臻心情也不太美妙,原以为和老同学的碰面能够彻底解开她多年的心结,没想到最后结果让她更加如鲠在喉。
见林臻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沈斯知道自己应该识趣地离开了。他觉得结果不应该是这样子,但是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他也不知道。
林臻起身送他,他站在林臻家门口,脚步踟蹰不前,最终,他红着眼睛,看着林臻嘴唇颤抖:“最后,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臻别开眼不再看他,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夜间的凉意让她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夜深了。”
被拒绝后,沈斯有些失落,他踉跄了一下,试图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来之前我一直很忐忑,害怕会打破记忆中的美好,事实上,你变了很多,更漂亮,也更迷人,我知道自己……我已经没有再追求你的资格了,我不后悔喜欢过你,希望你以后过得更好。”
林臻一直穿着出门时的衣服,一袭白色连衣裙,披散着长发,闲闲地倚在门口听沈斯说话,客厅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