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梅晏已经在后悔了。
尤其是看到梅殊当了真,已经委屈的快要哭了的时候。
当年的事是当年的事。
即便后来因为那次意外,梅晏再也没骑过马,在国外抚养梅殊时,即便好友陈学焘极力邀请和劝说,也不肯带梅殊去骑马,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认为,骑马是一件不允许梅殊碰触的禁忌。
他只是因为之前的阴影,觉得梅殊还太小了,不愿意他这么早就接触骏马这种以他的小身高还驾驭不了的生物罢了。
刚才两次拒绝,也是因为这个。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方便直接说清楚而已。
不然,他担心自己还要跟陆斐南解释自己害怕骑马的因由。
没想到,陆斐南却不经过和自己商议,擅自做了主张。
眼看着陆斐南主动去抱梅殊,梅殊的眉眼已经舒展开,马上就要恢复成之前的笑模样后。
想到差点气哭儿子的是自己,刚才强压着的头晕眼花、心率过速的过敏反应,又立刻恢复了。
“别……”
梅晏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就往前一栽,整个人晕了过去。
他软软地伏在马背上时,陆斐南还正在背对着梅晏,举着双手去抱梅殊,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梅晏就要从马背上再滑下去,直接坠落在地上时,一个高瘦的身影及时扑了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这惊险的一幕当然也被摄像师的镜头拍到了。
但他没有继续拍下去。
本着职业良心,摄像师在发现梅晏差点坠马又及时被人接住时,已经主动关闭了摄像镜头。
梅晏被及时扑过来的陆知夏抱在怀里时,周围人的惊呼声才刚刚响起。
陆斐南刚把梅殊接过来抱在怀里,就看到摄像师关闭摄像机,盖上镜头,同时听到身后的惊呼声。
他来不及思考,直接转过身,就看到了令他心跳骤停,又酸酸涩涩,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的画面。
梅晏的身体呈下坠的姿态,像一只中了猎人的子弹,从天空坠落的白天鹅般,以一种柔软、无力的姿势,闭着眼睛,被陆知夏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大概是意识到接住自己的人不对,梅晏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但他已经是一只中枪脱力的天鹅了,这些许挣扎又怎么能撼动陆知夏渴盼许久的铁臂。
陆知夏不但没让梅晏挣脱,反而把他按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梅晏挣扎完这一下,便彻底垂下了头,四肢也软软地垂下去。
连路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晕倒了。
发生紧急状况了。
陆知夏却根本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这次,那只一直想从自己身边逃走的金发小天使,又被他抓住了。
他这回,是绝对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在他沉浸在自己既兴奋又激动,感慨万千的情绪里时。
也感觉到了一道刺向自己的视觉之剑。
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宝剑,仿佛随时会“呛啷”一声拔出,刺向他,将他粉身碎骨。
那是陆斐南的视线。
也只有他,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己。
陆知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抬起头。
那双狭长又冰冷的眼睛,和另一双与他酷似,却宽横了小半的凤眼对视上。
相似的眼形,相似五官轮廓,相似的仇视目光,却是两个注定为敌,互相纠缠一生的宿敌。
两人这次的对视,比之前那次时间更长,视线之间的火花,也更激烈。
顾斯年看到,急忙指挥着工作人员和刚刚赶到的,陆氏保安科刘科长带来的几辆面包车里的保安们,将还剩下的粉丝和因为好奇聚集过来的路人们驱散。
“抱歉,请先离开这里。等会儿急救车会过来,这样拥堵的路段会影响急救。”
“感谢大家的配合!”
“谢谢大家!放心,梅晏一醒来,我们会立刻通过直播告诉大家!”
人群散去,急救车在顾斯年一催再催的电话声里,匆匆赶到。
急救人员要陆知夏松开梅晏,将梅晏放上担架时,陆知夏拒绝了。
“我抱他上去。”
“这样不行的先生,您抱得太紧了。患者的嘴唇发白,面色紫胀,显然是有窒息的症状,您这样继续……”
急救人员当然不同意。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看得出此时的梅晏已经处于需要吸氧的情况了。
“放开他!”
陆斐南也看不下去,出声喝止陆知夏的行为。
陆知夏刚要转过头去,不理会自家小叔,就被另一个清脆的童音劝止了。
“你放开我爸爸!”
“……好。”
陆知夏同意了。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想起了刚才顾斯年给出的那些馊主意。
虽然当时他一脸嗤之以鼻的样子,但其实,他听进去了。
陆知夏还没有查到梅晏这五年来的详细资料,但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梅晏有了儿子梅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