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一直忙到日上三竿,接替她解签的师侄才拿着蒲扇一面扇着,一面快步跑了过来。
“小师叔,让你久等了。”
罗淑扫了他一眼,看到这位师侄因为跑得太急,短须上的奶沫还没来得及擦掉,忍不住提醒他。
“又背着你观主师兄偷喝奶茶。”
“啊?”
师侄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一见面就被罗淑看穿了,眼睛骨碌碌转,心虚地小声问道:“小师叔,这也是您看面相看出来的?”
观里的人都知道,这位罗淑小师叔学的道玄和他们道正观里的虽然相似,却并不是同一门。
别看她年纪轻轻,在相术、卜卦、符箓、阵法、丹药等玄术上的成就,不但远远在他们这些小辈之上,连老观主沈妙柯都远远不及。
看到这位师侄误会,罗淑也有点想笑。
“你想多了。并不关相术的事,是你自己,偷吃了就算了,还不把证据毁灭干净。”
说完,罗淑指了指师侄右上唇的短须。
后者这才意识过来,赶紧从桌上的抽纸包里抽出一张,仔细地擦干净。
罗淑也趁着他忙碌的时候,把解签这事儿交接干净,顶着秋老虎般的大太阳,回到道观的后院。
和以往一样,罗淑在道观的食堂里打了饭,和其它师侄、师侄孙们闲聊着吃饭,便往自己的厢房走。
今天负责的解签执勤已经结束,她可以回厢房休息了。
罗淑迫不及待回去入梦找阮露,脚下走得飞快。
她刚走进厢房,就看到了一只卧在自己书桌上的大白猫。
那猫团成一个肥美的大汤圆,正呼呼睡得香。
罗淑摇摇头,不想打扰他,头上的那支白玉昙花簪却不依了。
要不是罗淑反应快,在发鬓松散下来前,只是抓住滑落的白玉昙花簪,这家伙必然直接飞过去,要用簪尾把大白猫戳醒了。
罗淑紧紧抓住白玉昙花簪,压低声音,又威胁了他一次。
“昙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控制不住脾气,被观里的其它道士们发现你并不是普通的发簪,而是一只祙妖的话,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灵气了!”
一个留着一头乌云般黑色长发,却长了一双魅惑桃花眼,面若桃花的美男,妖娆的身影在罗淑眼前晃了一下。
昙渊自带勾子的魅音随即响起。
“哼,知道了。”
罗淑这才放心下来,将白玉昙花簪压在枕头下面,匆忙跳上床,快速躺了下去。
刚闭上眼,罗淑就进入了黑沉的梦想。
“新房子,新房子/一家六口搬进新房子/爷爷奶奶要大床/爸爸喜欢大阳台/妈妈不想住厨房/最好的房子就一间/争啊抢啊打破头”
嘶哑难听的歌谣将罗淑的意识重新唤醒。
睁开眼睛,她果然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黑暗。
只有一条比指甲缝儿略粗些的缝隙,把外面的些微光亮照到她脸上和身体上。
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冲鼻而来。
又热又闷又挤,她好像蜷缩在狭窄的木板之间。
恐惧和绝望,让她的身体瑟缩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又憋屈又惊悚。
这种自己很少体验到的感觉,让罗淑瞬间意识到,自己果然入梦成功,附身在阮露身上了。
她一低头,果然看到阮露那一身熟悉的女高中生水手服。
借着缝隙里那点微光,罗淑可以看到,阮露蜷缩着身子,硬是将自己挤进衣柜里,正捂着嘴惊恐地透过细缝向外看。
那条细缝,就是衣柜门缝。
外面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细长的无头黑影正在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它并不着急,还在饶有兴致地嘶嘶唱着诡异的歌谣。
“血马甲,红腰带/卷了刃的菜刀扔进下水道/小宝宝不许哭/再哭头咬掉/还剩一个小姑娘/最鲜的肉留在后头/找啊找啊找不到”
歌声骤然停住,脚步声停在在房间门口。
拉长的数条影子,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把房间里摸索了一圈。
其中有一条影子摸到衣柜门缝,阮露赶紧加上一只手,连鼻子也捂紧了,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发出一点声气。
“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小胖妞,就剩你一个了,不寂寞吗?”
“不过,比起这五个自己送上门的蠢货,我还是更喜欢你们人类发现怎么挣扎都无用,瞳孔和灵魂充满绝望和恐惧的样子。小胖妞,别让我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