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说:“抱一下吗,女朋友?”
字在舌尖辗转,有种难以形容的缱绻感。
奚然拥住她的时候,听见了心脏的跳动。
跳的很厉害。
丛宜的力气比之前要大,将她圈在怀里,鼻尖贴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她在确定是否只是她经年累月不甘之下,催生的幻觉。
迟迟不松手。
奚然揪了她一下。
“嗯?”丛宜问,“为什么掐我?”
“你说为什么,”懒怠的调子带着鼻音,奚然说,“回家了。”
奚然说:“多来找我玩呀。”
怀抱留有余温,仿佛烫进了骨骼。
是故事的新页。
***
毕竟回了这里。
身为老同学的姜意的约见,奚然还是没有拒绝。
奚然想了想,跟丛宜说了,算报备,但是三令五申——
“不许偷偷来找我。”
视频通话中,丛宜疑惑:“姜意?”
提起高中,她才记得,是沈言的朋友。
“为什么?”
视频里的丛宜笑意明显淡了下去。
“因为只有姜意一个人呀,松松同学,”即使隔着网络,声音也亲昵而柔软,奚然笑盈盈地给了颗甜枣,“明天晚上我去找你玩呀——”
丛宜说:“好。”
奚然有自己的私心,她非得看看高中的丛宜到底长什么样——
咖啡厅里,姜意带着毕业照疑惑赴约。
她坐下点了单,拿出照片给奚然,还很好奇:“丛宜?你现在和她那么熟了?”
奚然说:“是的。”
交往这件事,奚然稍微藏了藏。
塑封的照片没有褪色。
姜意指着队伍末尾的那个齐刘海、瘦弱阴郁的女生说:“喏,丛宜。”
“她不太爱说话,成绩倒是还不错。”
奚然皱眉,觉得高中时候丛宜的样子出乎她的意料——
更出她意料的是,姜意手机上、她们朋友群里聊天刷屏,这个群平时很安静,姜意没设免打扰。
沈言和丛宜打起来了。
在包房里,事情没有闹大。
沈言身边站着三四位朋友,而丛宜只是坐在另一边。
劝架两头劝,但是私帮谁很明显。
看上去已经结束了。
啤酒瓶倒了七八个,沈言的朋友在安慰沈言。
奚然出现在包房里的时候,杂乱声一下子静了,没人想到姜意和奚然在一起。
丛宜突兀站起身——
厌淡的表情在霎时间变得慌乱,做了错事的样子。
奚然推门的气势很足,双手抱臂,也不走近谁,冷冷的看着这两位。
丛宜没说话,沈言也没说话——
沈言问:“你怎么会来?”她看上去有点心虚。
奚然说:“要你管,你是不是有毛病?”
边上几人又七七八八说了起来。
奚然说:“多大了,你们多大了?”
两个人脸上都负了伤,痕迹明显。
难以想象,两个成年人在这里互殴。
姜意原本跟在奚然身后进门,眼下默默地站在一边不讲话,一下看奚然一下看沈言,觉得奚然的性格跟高中相比,变了好多——
她之前,甚至都想象不出奚然这样讲话的画面。
明明原先是个文静温柔的女孩子,眼下叉腰讲话竟然有几分妻管严的样子。
沈言还要说什么——
奚然说:“丛宜,过来。”
丛宜听话照做,她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奚然身边微微低下头。
包房里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另一个女生开口:“奚然,是丛宜先动的手,沈言只是——”
奚然冷冷打断,“我知道丛宜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沈言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噤声的几人,打断了要为沈言抱不平的话。
“人我带走了。”
沈言一下子站起身,一脸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哪怕她和丛宜站在一起,奚然还是选择别人:“你、你看不明白吗?”
丛宜在学着我的样子,接近你——
奚然懒得理沈言,她拉着丛宜往外走,脚步很快。
外头的冷风一吹,她发梢带的香氛味道往丛宜鼻尖钻。
丛宜解释:“她先挑衅的。”
这个时候看上去竟然很无措,奚然说:“她约的你?”
丛宜点头。
奚然:“约你你就见?”
默默跟出来的姜意唰得一下扭过头,觉得这算家事——
我应该装没听见吗?直接走会不会更合适一点?
难怪那个时候……姜意后知后觉,难怪那个时候,奚然转学之后,丛宜把沈言打了一顿。
高中的旧事,丛宜还背了处分,后期成绩够好,才消掉的。
奚然撇过头不看她,两人站在街道一侧,路灯之下,她眼睫投下阴影,像是心思晦暗。
丛宜说:“对不起。”
“……”奚然撇了撇嘴角,她都这么说了,也没想怪她,用手指摸了摸她脸上的红痕,“疼不疼?”
丛宜摇头,然后又点头。
奚然猛一戳那印子:“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