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梅慵懒地应了一声,一只涂满蔻丹的手朝着案几的瓷罐一指:“去将宣姬夫人送来的药膏给我用上。”
“是。”
碧荷将白色的药罐取来,药罐打开,白色的药罐中散发出一股异香。
她轻轻的里头的白色膏药抹开,均匀的抹在安若梅的面上,指腹在嫩滑的面颊上打旋。
她感叹道:“夫人自从用了这个膏药,都变好看了不少,皮肤白皙透亮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妇人见到夫人时,都看直了眼。”
以往安若梅时常操持府上大小事宜,时常忙到深夜,整个人瞧着便是十分暗黄憔悴,每日都需厚重的脂粉才能掩盖。
如今用了这药膏,整个人容光焕发,即使不施粉黛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是,宣姬夫人至今四十好几,那张脸嫩得好似年轻姑娘一般。一个人老珠黄的青楼舞姬,一朝重新夺回花魁之位,可全仰仗这驻颜膏。如今能将我这身子将养好,也不枉我在宣姬夫人身上花费不少银两。”
安若梅得意地笑了一声,眉目流转间流露出似有若无的媚意。
“夫人人脉通天,自然能得到这么好的膏药。”碧荷从一旁取出另一个瓷瓶,取出一粒药碗放在安若梅的唇边。
碧荷在一旁溜须拍马,安若梅一整日愤懑的心情终于舒展了不少,她吞下药碗,合眼靠回榻上。
她长得并不算老,嫁给沈长风之时也不过二九年华,如今才过去几载,她便准备要守寡,她心中便越发惶然。
她必须要好生保养自己,至少日后逃离天境国,还能有二嫁的资本。
药膏对驻颜确有奇效,但确实贵了些,光是一罐膏药便用了她二十两金子。
沈南烟的大半嫁妆都被她用来采买了驻颜膏,再加上她日常向来奢靡,吃穿用度无不是用最好的,是以手头上的银两也日渐亏空。
她手上的一应开销都还要仰仗着沈家的家业,偏偏沈南烟不受宠,重新住回了沈家,这让她不敢放开手对沈家的财产下手。
思及此,安若梅稍霁的面色又变得阴沉,她沉声问道:“温夫人那边的药可还在用着?”
“用着呢,温夫人每日都有在服药。”碧荷恭敬作答。
安若梅从袖中摸出一面小铜镜,兀自欣赏着自己的容颜:“明日传消息给王大夫,让他再加一剂猛药,切忌别让他们发现了。”
“夫人,温夫人那边若是再加药量,怕是活不过半月。您……”
碧荷欲言又止,又觉自己话太多,安若梅又怎会不知道加大药量的后果。
“将军那边不愿助力我们沈家,偏偏沈南烟那丫头不争气,这又能怪谁?如今沈家身陷囹圄而无法自救,我为这个丞相府付出得已经够多了,该收网了。”
安若梅指尖摩挲着铜镜上的花纹,眼底变得坚定且凉薄,“你速去将管家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是。”碧荷不敢抬头,躬身退出房中。
……
翌日。
沈南烟的院门紧闭,院中无人却有药香若隐若现地传来,琇月竟一时分辨不出药味的源头,她走进来环视一圈,仍是没见到沈南烟的身影。
“姑娘?”琇月扬声唤道。
沈南烟从一处角落探出头来,手上的蒲扇依旧不停地扇动:“我在这。”
琇月走近,才发现沈南烟正在为安若梅煎药,索性药味并不浓重,只在院中能闻出药味。
“姑娘,外边传来消息,说昨夜碧荷鬼鬼祟祟地出了门,今日上午王大夫上门问诊了。”琇月蹲下身,与沈南烟说道。
沈南烟扇火的动作滞缓了不少,静静听着下文。
“当时刚给夫人送去午膳,恰巧遇上了那位王大夫。他说夫人身子越发虚弱,又重新换了个药方。奴婢留了个心眼,将药方誊抄了一份,送去城东十里的那家药铺,这一问才知王大夫又给夫人加大了药量,若夫人以此药量服用,不出半月,定会撒手人寰。”
琇月似是说到了气愤之处,说得越发咬牙切齿,“姑娘,安夫人实在是太坏了,偷偷换走姑娘的嫁妆不说,竟然还要害死夫人。”
沈南烟意味深长地笑出声:“看来某人是真的等不及了。”
药罐里头汤药渐渐漫出盖子,褐色的汤药流落在火上,发出了滋滋声响。
沈南烟回神,忙撤下柴火。罐中汤药已熬够半个时辰,沈南烟将汤药倒出,浓郁地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琇月是个急性子,见沈南烟不紧不慢的动作,俨然就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不由一阵焦急。
“哎呀,姑娘!人家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沈南烟淡声问。
琇月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作答。
“吱呀——”
这时院外的大门发出异响,沈南烟与琇月两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沈南烟甚至将药罐的一应器具通通塞进了院落的死角处,他们齐齐看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