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宋闻璟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但沈翊这样叫过自己,而且又跟他讲述了很多关于从前的事,所以不难猜想这是原来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裴夏曾告诉过自己,这人原来是什么郡主,但至于为什么叫这个,自己确实也不怎么明白。
可沈翊总是这样叫自己,对着自己叫别人的名字,自己心里总是觉得很难受,很不高兴。
默了两秒,宋闻璟一直没回应,手上总是不自觉地往嘴里一口口地塞着馒头,如同麻木了一般,肚子不是很饿,只觉得心里很空,迫切地想要用什么东西塞满,但手里的馒头见了大半,而这种空虚似乎还在无境止的放大,直到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下一秒,一阵冰冷的触感从脸上处传来,宋闻璟蓦地缓过神来,只见沈翊欠欠地戳了下他塞得已经明显鼓起来的腮,笑道:“这馒头有这么好吃吗?难不成你的和我们的不一样?也给我一块尝尝。”
闻言,宋闻璟依旧不说话,心里正委屈的厉害,见沈翊这副样子,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又瞥见沈翊手上绑的厚厚的纱布,只能重新咽了回去,又从下面还没碰到的地方掰了一小块递到沈翊面前,道:“这些够不够?”
“够了。”沈翊立马接过来,在嘴里嚼了两口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宋闻璟又愿意搭理自己了,觉得宋闻璟心里肯定也是念着自己的,所以心里高兴,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但宋闻璟只觉得刚刚不经意间地触碰,才真正反应过来,沈翊手上很冷,是因为受了伤所以不抗冻了吗?
他问道:“你很冷?你的手很凉。”
“还行。”沈翊道,“晚上总是要冷一点的。”
话音落,柳溪的喊声在外面响起,沈翊正打算往外走,宋闻璟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沈翊道:“没什么事,就是忙着赶路,大概明天一早就能到。”
“不休息吗?”
“没地方,再说天太冷动起来还暖和一点。”
闻言,宋闻璟默了默,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沈翊临走之前,把自己的外衣给了他,毕竟沈翊是因为保护自己才受了伤,而自己也不想再给沈翊欠上一笔,怕以后在下面见了面还要补回来。
见状,沈翊又惊又喜,穿上之后,柳溪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落在身上跟针扎了一样,沈翊不由自主地看过去,柳溪则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随之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道:“真是防不胜防啊,不玩计策,该玩攻心了?”
“你懂什么?”沈翊道,“这是人家一片好意。你看吧,我就说他本性并不坏,你们都不了解他,只有我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算了吧,就这么到此为止,想想就行了。”柳溪道,“别忘了自己该干什么,现在是敌非友,别再中了某人的奸计,那可没地方后悔。”
“我知道。”沈翊道,“我自己心里有数。”
柳溪道:“你这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能很多事都不懂,但看明白了之后就什么知道了,你是皇帝,道理便要看的更加清楚,以后更不能像这次胡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要记清,你身后不止只有你一个人,肩上也该担当起你的责任。”
沈翊看向他,怔愣片刻,继而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
……
宋闻璟醒来时,眼前熟悉的床顶,恍惚间是回到了那个刚穿越而来的瞬间,而现在却是他又回来了。
房间熟悉的摆设,却没有落下一层薄灰,四周安安静静的,映的宋闻璟越发落寞,他穿上衣服走了出去,院中似乎多了几个人的身影,而院中的梅树已经含苞待放,细看去也有两三枝已然展开了浓艳的花瓣。
而在梅花树下,香凌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宋闻璟走进看时,香凌正忙着从一堆木料里挑选出适合搭建小窝的木板。
宋闻璟不禁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闻声,香凌抬头站了起来,看见宋闻璟心里颇为欣喜地抱着眼前人的胳膊晃了晃,随之勾起嘴角笑道:“大人,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还以为你要把我丢在这不管了,还有那个裴夏,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都没人陪我,除了小财时不时叫两声,没人跟我说话,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我……”宋闻璟一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但看着香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问似乎又都问到了一个致命点上,宋闻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察觉宋闻璟脸色有些难堪,香凌也不再追问,毕竟她这条命还是宋闻璟捡回来的,是去是留,结果如何自己早都能接受,只不过现在见人回来心里有点激动了。
她又道:“今天一早,院里送来了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那四个人总觉得怪怪的,而且自从陛下把大人送回来后,外面就被人围了起来,不让进也不让出,我便有点担心会不会……”
闻言,宋闻璟扭头看了眼府门的方位,虽眼前看不见此刻大门紧闭的景象,但心里倒也明白,即将转瞬即逝的六年,不可逆转的结局,现在自己做的可能就是等沈翊的耐心耗尽,等沈翊万事俱备。
他突然道:“裴夏回不来了,他死了。”
“怎么会?”香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之又想到了什么,不禁低下了头。怎么不会呢?裴夏不是一众的高手吗?现在就这么死了,可是大人和自己现如今成了这种处境,好像也很难不相信。
看着身边的人瞬间蔫了下去,宋闻抬手璟摸了摸香凌的脑袋,安慰道:“会没事的,别害怕。”
虽然这般说,但谁又能真的不害怕,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煎熬,最是折磨人。
香凌抬起头,突然道:“我不害怕,只是感觉这一天被延迟了很久,早在几年前,我本就该死了,这下也算解脱了,阿爹阿娘总是托梦给我,现在我正好可以去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