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允走出重华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殆尽。
她和南一只在宫门口说了两三句话,既声音不大,又无人进去禀报,沈千俞怎么就那么未卜先知的迎了出来?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重华宫附近有他的眼线,并且这个眼线是个行动相当自由的人,在她到达重华宫之前就已经通知了沈千俞。
沈千俞这般聪明,聪明的让皇后忌惮。这样一个人的确有可能策反平阳公主或者发现平阳公主的秘密。也难怪皇后要兵行险着。
想想即将要见的皇后,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没有一个省心的。
叶清允慢下脚步,贴近明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明菏微微瞪大了眼睛,“今晚?”
叶清允点点头,“去准备吧,多备些酒菜。”
长秋宫里是极安静的。
幽幽的香气弥漫在寝殿里,叶清允记得,这是千步香,皇后装病果然装的细致入微,连熏的香都考虑到了。
皇后正斜卧在窗边的榻上,盖着一床凤穿牡丹的小毯子,手里是一块吃了一半的雪白的牛乳糕。
叶清允屈膝行礼,径直自己坐到了榻的另一边。
皇后指指小方几上的点心,“来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牛乳糕,兑了玫瑰花水做的,倒是好吃的紧。”
叶清允喝了点酒胃里正火辣辣的难受着,也就不客气了拿起一块牛乳糕就塞进嘴里,香甜的玫瑰花气息在嘴里迸发开来,果然是极好吃。
一连吃了三四块,皇后笑道,“把剩下的牛乳糕都装起来,让公主带回去吃。”
这样子,像极了一个关怀女儿的母亲。
叶清允也笑眯眯地看着皇后,“母后,父皇刚还说起我跟太子俞的婚事。”
皇后放下手里的半块糕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父皇对你的婚事很上心。原先担心你性子要强,怕寻不到能入的了你眼的人,如今真遇到了,母后还有点舍不得呢。”
叶清允道,“即便女儿出嫁,也依然呆在北辰,也依然是母后的女儿,母后大可放心。”
“哎,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皇后垂下眼去,“嫁出去了就是沈家的人了,该向着别人了。”
叶清允真是搞不懂皇后是怎么想的,叫她嫁给沈千俞的是她,现在顾忌东顾忌西的也是她,当真让人头秃,“母后,我本来也就不喜欢沈千俞,不过听父皇母皇的话,有好好的收心想与他好好相处,母后这么说,那我倒不知道是该怎么做了。”
“母后自然知道允儿最听话了。”皇后脸上浮现一丝愁绪,“只是这世事难料,总有些意料之外的人、意料之外的事,母后不得不为此担忧一二。”
叶清允长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母后知道的,那些意料之外的人我自会打发走的。”
皇后安抚似的看向叶清允,“既然打发了,以后也就不必理会了。”
叶清允的手攥得更紧了。
“对了,”皇后摆摆手,身边的宫女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母后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不一会儿,一个内侍弓着腰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了一只描金的木盒。
那内侍端着木盒走近叶清允,叶清允仔细一瞧,吓了一大跳,竟是处罚北山那日的灰衣男子!没想到他竟然是皇后宫里的内侍!
叶清允压下心里的讶异,盘算着要如何为北山开脱。
“寿乐。”皇后一唤,那男子就将木盒打开了来。
木盒是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让人极不舒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