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穿了件衣裳,便急匆匆地赶来,
可她刚赶过来,便听见华贵嫔说的话。
“傻孩子,和离书你既然已经拿到了,那你便和杨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华贵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发,
“你把和离书给陛下呈去,那孩子也在你名下,与杨家也没有什么关系,至少能保下那两个孩子的命,不是吗?”
“和离书?”
突然听到这个事,皇后还有一些茫然,但随即想到其中利害关系也就没有追问,只是附和道,
“你母妃说的没错,当下紧要的,是先保住那两个孩子的命。”
对皇后而言,那孩子是他亲侄子的血脉,是他早亡阿兄的亲孙,更是她母家仅存的血脉。
与前朝勾结的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无力改变。
她只能先尽自己所能,先保住那两个年幼的孩子。
在自己还没有被废之前,
无论怎么说,
她如今尚且是皇后,是一国之后。
听到自家母妃的话,萧南言眸中突然多了一丝希望,她从袖子处将和离书拿了出来,递给侯公公,
满脸的急切和请求,
“还望公公将这封和离书呈给父皇,我已和杨松青和离,孩子在我名下与杨家没有关系。”
萧南言忽而叩首,
“还请父皇饶了我那双儿女的命!”
“殿下实在是折煞老奴了。”
侯公公接过那封和离书,而后朝她们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华贵嫔,那老奴先去禀告陛下了。”
*
御书房内,
皇帝的桌案上搁着那封和离书,这是刚刚侯公公呈上来的,
是杨松青写给萧南言的和离书。
他已经看过了,却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将它放在一旁。
侯公公静立在身侧,见皇帝不置一词,犹豫片刻,适时开口:
“陛下,皇后和华贵嫔还在门外等着呢,公主也在门外跪着。”
然而皇帝却是什么都不说,他冷哼一声,
“她们若愿意等,愿意跪,那就任由她们。”
侯公公的手指微微蜷缩,似是没想到皇帝竟然这般心狠,
那外面跪着的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
求的,也是他的外孙和外孙女儿的命。
侯公公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那……陛下,可要老奴去跟娘娘和公主说声?”
皇帝皱眉,阖眼摆了摆手,
“随你。”
皇帝他这话说的倒是平静,可其中所蕴含的深意却让侯时不敢轻举妄动。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不由得在心底升起一阵敬意,
还有一丝……
惧意。
陛下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尚且能这般心狠,
而他一个小小的宦官,更是无足轻重,任打任杀。
即便心中怀着对南宜公主的怜悯,可这份怜悯怎么也抵不过对自己生命的珍惜。
他不敢冒头,担忧陛下怀疑他的忠心。
见始终没有人出来,萧南言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呵~
她的这位好父皇,当真是狠心啊。
她眉宇间逐渐流露出悲戚,心上也滋生出一丝恨意。
残害忠良、不顾亲情、刚愎自用……
父皇,您一定会遭报应的!
儿臣便等着看您如何坐拥万里江山,
如何千、秋、万、代!
“这……”
皇后看了看,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御书房,心下了然。
她眸中多了几分悲怆,酸涩的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
为她爱错了人感到悲痛,也为她救不了自己的母家感到绝望,更为她救不了自己亲侄子的儿女感到悲切。
她不是没求过,
身为一国之后,
她知晓是自己的母家犯了错,她认了。
她并没有恳求陛下饶杨家,
接受的教育,也让她做不来这种叛国之事。
既然身在昭国,自当忠君。
可她想见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陛下也不曾应允。
与此同时,
慈宁宫。
夜已深,长明灯依旧燃着,
近几日,因着杨家下狱的事,太后总觉得心中有愧,
吃不好也睡不好。
便让人送来一座佛像,以宽她愧疚之心。
金身佛像,慈眉善目。
佛纵观众生,善恶不相报。
太后坐在神像之前,左手摩挲着一串佛珠,右手在敲击木鱼,
口中念念有词。
“太后娘娘……”
宫人突然来报,扰乱了她口中的诵经声和木鱼声。
太后忍不住蹙了蹙眉,低声呵斥:
“不是说过了吗?那么晚了,若没有要紧事就不要进来打扰哀家。”
宫人停住了脚步,怯懦着说:
“回太后,是……是南宜公主出事了。”
此言一出,太后右手上的木锤。突然间掉落了下来,
“砰——”
木锤落在地上,翻了个滚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宫中妃嫔不多,皇子公主也并不多。
而今宫中也不过只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
除去十年前为了平匈奴战乱而和亲草原的长宜公主萧祝与,
她在宫中最疼爱的就是南宜公主萧南言。
与其说疼爱,倒不如说是心疼和愧疚。
这份心疼和愧疚,在她心里,
甚至远远超过了备受宠爱的昭阳。
可如今她最疼爱的南宜竟然在宫中出事了?
太后瞬间转身,声音颤抖,言语不连贯,
“你说……什么?”
宫人身子微微颤抖,忽而跪了下来,眸中满是惊慌,
“回太后娘娘,今日陛下派人将南宜公主的儿女带到宫中关押了起来。公主为了小郡主和小少爷,和陛下发生了争吵,被陛下打了十板子。又在御书房门外跪了一个多时辰……”
此言一出,太后面色一变。
她的目光深远却又悲痛,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倦怠。
皇帝果真是最像先帝的,
都是一样的冷漠,
一样的无情,
一样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