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裴颂年的心神也不禁荡漾起来,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间洋溢喜悦,随后收敛了一下笑意,才继续拉着她走。
黑夜漫漫,周围高大的树被衬托得犹如妖魔鬼怪,看起来煞是恐怖,可当她抬头看见天上的明月和眼前高大伟岸的身影、转头也能看见树林间若隐若现发出光芒的萤火虫时,那颗原本惶惶不安的心脏蓦地安稳下来,再次看向原本觉得恐怖的事物时,好想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顶,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稍不注意就有滚落山崖的风险,所以即便到达了山顶裴颂年也没有松开姜泠的手。
直到一步一步走到平坦的地界,姜泠不经意看见两人相牵得到手,脸颊不自觉发烫,径直抽回手,“之后应该就不必继续牵着了。”
在姜泠抽离手后,裴颂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难免不会产生失落,不过也无可奈何,哂笑着继续说道:“今天应该是在这里露营了,那我去把帐篷准备好。”
“嗯……等等,帐篷?只有一个吗?”姜泠不知是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说话都说不清楚。
“是只有一个……哦,睡袋带了两个。”裴颂年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担忧什么,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老实解释。
知道自己误会的姜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不住到说些什么,只能将错就错凑合过了:“那就麻烦你了……”
在裴颂年搭建帐篷的时候,姜泠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独自眺望整座城市。
远远看下去,依旧灯火辉煌,好似从未有人离开,但姜泠却能从这繁华表面下看见内里的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烟火气。
好似一个高大魁梧的巨人看似岁月静好,实则身体内早已腐烂不堪,五脏六腑早已被蛆虫尽数吃掉,剩下的不过是个空壳。
繁华过后,只是一地残骸。
越来越没有年味儿了,又是一个无聊的新年。姜泠百无聊赖地心想。
可是就在她没精打采的时候,眼前的天空突然升起一束烟花,耀眼到照亮了她的整张脸庞,紧随其后的是更大更耀眼的烟花,灿烂盛大。
而且这些烟花在消散之际都化为了一个数字。
是一个用烟花拼凑出的新年倒计时。
姜泠吃惊地看着远处天空上的烟花,对这个幕后准备烟花的人大为震撼。
这是哪家的有钱人花这么大价钱搞这个?该不会是什么霸总追妻的戏码吧?所以她是小说中的吃瓜群众?阅遍网文无数的姜泠忍不住这么想。
还不等她继续发散思维,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又是一束烟花冲上云霄,在天空上留下一句话。
——“姜泠,我喜欢你。”
看到这行字,姜泠不由得怔愣了一会儿,连眼睛都忘记眨,高速运转的大脑也不由得呆滞,慢了好几拍才回过神:“这是……”眼眶中竟夜不知何时涌现出湿润的东西,浸透了她的双眼。
同时,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顶亮了起来,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姜泠早有察觉似的转过身,正好对上裴颂年那双含笑的眼。
他手上没有任何礼物,带来的只有这一场盛大的烟火。
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姜泠却偏偏有一种所有人都在见证这一切的感觉。
不多时,裴颂年缓缓开口。
“喜欢吗,姜老师?”
姜泠感觉这具身体不受她控制,情不自禁地点头,并没有意识到她出声的时候声线隐隐在轻微颤抖:“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得很仓促,你会接受不过来,但经过你被表白那一次,我想通了,一味的畏手畏脚只会让我失去很多东西,我喜欢的人或物很少,你是其中一个,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裴颂年看到姜泠想说什么的时候打断了她,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因为入戏或是见色起意,我不想解释太多,因为我也说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能是当初戏剧社我看见你上台表演的时候、也可能是进入剧组与你练习对戏的时候。”
“不管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发疯,我会因为你的抗拒而难过,我会因为你和别人表现亲密而吃醋。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恋爱,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所以我不想等了。”
“岁月这么长,如果只能一个人的话那得多无聊啊,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起码现在想要长长久久陪在你的身边,不问未来,只求现在。”
这段话很长,可裴颂年一口气说完也不觉累,那双澄澈动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姜泠,似乎有炽热的火焰要将她吞噬。
临到末尾的时候,那双眼又从一腔孤勇变得逐渐悲伤,用近乎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乞求她:“求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吗?”
看着那样真挚又悲伤的眼神,实在是让人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明明姜泠拒绝过无数人,但当她看到面前的裴颂年时,临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却不知为何被悄然无声咽了回去。
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即使被雨淋湿,也要坚持不懈地回到主人身边,都是那么的触人心弦。
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姜泠荷尔蒙上头似的迅速起身走向他,一把揪过他的衣领,特别强势,逼迫他低下头,在他呆愣的目光中吻住他的唇,这一系列动作发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等他回过神后,双手环住姜泠的腰,低头用力地索吻,吸吮着她的唇齿,交换彼此的液体。
在他们亲吻的时候,身后又一次升起了烟花,不过那不是表白的烟花,而是真正的新年倒计时。
在新年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裴颂年显然是动情的样子,红着耳根抱着姜泠走向帐篷。
帐篷外烟火满天,帐篷内颠龙倒凤。
“新年快乐。”
他俯首,动作轻柔地亲吻她的耳垂,如获珍宝一般,晦暗的眸光隐匿在黑暗的帐篷中,盯着她昏睡过去的睡颜,片刻后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