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说了,趁好日子要尽快享受嘛!”他豪放地笑着,“咱们前半辈子的苦已经吃够了,现在有了条件,也是时候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叉猡点点头:“但是不要像慕云追逸那样,钓不上鱼就去中原鱼贩那里买来充数。”
“你不要胡说啦!”慕云追逸抗议,“那条就是我钓上来的!足足五斤!”
“五斤的金色鲤鱼吗,你不要以为我没见过鱼!那东西只长在河里,苗疆的咸水湖哪里有!”
叉猡反唇相讥。她转过来,抱着胳膊想了一想,最终承认那条鲤鱼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
“但是,确实很好吃。尤其是按着那个中原鱼贩的菜谱,将它炖了之后……”
众人哄笑起来。慕云追逸涨红着脸正要发作,忽然神色一凛,竖着手指嘘了一声。
李霸地把岁无偿摁躺下去,盖上白布。
忘今焉推开门,迈步而来。
他拄着拐杖,慢慢环视一圈在场的王族亲卫,捋着胡子往岁无偿那里走了两步。
“殡宫里面很热闹啊。”忘今焉的视线在叉猡脸上多停了一会,“老朽听闻王族亲卫前来,特来吊唁,没想到却是打扰一场聚会吗?”
空气一时凝重。李霸地飞速思考,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是这样,国师有所不知。王族亲卫出自罪海七恶牢,而牢中关押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死了,我们聚会还不够,更要庆祝一番呢。”
慕云追逸果断跟上话题:“是啊是啊,国师不知道,这个岁无偿在龙虎山的时候,简直无恶不作,为非作歹,荤素不忌。便是罪海七恶牢,他称老二,只有撼天阙敢称老大!”
司空知命机械地在岁无偿和忘今焉之间来回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对,对!只有撼天阙压得住他!当时我们两人受命去梅香坞打听情况,他足足坑了我二十两酒钱!二十两啊!我要攒很久的!”
叉猡问忘今焉:“看我干什么?我的匕首是吃素的?他才不敢对我做你想的那种事。但是龙虎山上下,没他不敢招惹的人,就是奉天都……”
李霸地添油加醋:“对对对,当时我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两个……”
忘今焉重重顿了一下拐杖,制止众人的七嘴八舌。
“如此恶人,你们还要来此吊唁?”忘今焉冷冷的视线将众人挨个过了一遍,“该说你们重情重义,还是寡廉鲜耻?”
司空知命说:“恶人之间的感情,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老头子说三道四?我们就是愿意在他的坟头喝喜酒,你要怎么样?”
叉猡往门外看了一眼。
“他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这么安排。你看,酒来咯。”
冽风涛眼角挂着泪痕,挎着一个食盒匆匆忙忙迈进门来。食盒的盖子开着,里面装了一整套酒具。
“岁无偿啊,你走得真冤。”他只有一只手方便拿东西,手忙脚乱地把酒具往外搬,“现在兄弟我来看你,你……你们干什么?”
连带李霸地一起,众人一拥而上,将酒杯瓜分。李霸地执壶,给王族亲卫们倒酒,还顺带满上了放在岁无偿头边的那只酒杯。
他举起杯子。
“今天我们在这里,恭祝岁无偿早登极乐。岁无偿仁兄作恶多端,英年早逝;我们敬他此杯,希望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来人世投胎了。放过自己,放过他人,放过苗疆。让我们在此为他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众人举杯,齐赞一声“好死”。冽风涛全程莫名其妙,司空知命仗着身高,将冽风涛的神情挡得严实。李霸地拿起空杯倒了一杯,端向忘今焉:
“辛苦国师前来慰问,您要不……”
忘今焉说:“你们自己喝吧。”
他走了。李霸地等着忘今焉的脚步消失,却等来了苍狼。苍狼示意危险解除,岁无偿猛地坐起来,吓了冽风涛一大跳。
“属你会说话!”岁无偿死死勒住司空知命的脖子,“二十两!你怎么不讲二百两!两文酒钱给你讲成这个样子,苗疆国库在你嘴里就能填满了!”
慕云追逸上去解围,也被他打。几人闹,几人笑,苗疆殡宫迎来了数百年里最为欢乐的时刻。
苍狼看到李霸地拿着酒杯,却不喝,他凑过去。
“怎么了?酒不好喝?”
李霸地看着酒面上的波纹。
“月荒凉……能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