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他记得,包括江川对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江川脚步一下愣在原地,他沉默着站在原地,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雾星河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衬衣的边角,像是在等待审判降落,又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等待一场怒火降临。
半晌,江川伸手捏了下鼻梁,忽然上前几步,一条腿弯曲压在床上,左手撑在雾星河的身侧,另一只手抬起雾星河的下巴。
雾星河被迫仰着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江川嗓音沙哑,透着一种强行压抑过后的低沉。
“有啊,当然有,不是说难受要洗澡吗?把家里钥匙给我,我去隔壁给你拿换洗衣服。”
雾星河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就只有这个?”
江川:“……”
江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重重地喘息了两下,然后松开他的下巴,紧接着一用力将他从床上抱起来。
“你做什么……”
身体的骤然腾空,让雾星河连忙用手臂勾住他脖子。
江川单手抱着他走进浴室。
浴室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雾星河光洁白嫩的长腿上,有些晃人眼。
江川目光从他腿上掠过,将手里拎着的拖鞋扔在地上,又将他放下来。
雾星河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衬衣下摆,然后仰起头看他。
“你……”
“好了,洗吧。”
江川让他把拖鞋穿好,“我确实有很多话想问你,但是不着急,来日方长,反正我们时间多得是,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要是不想说……”
他看着雾星河,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小时前,对方躺在床上看着他时,那副空洞洞的眼神。
“要是你不想说,那你至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行吗?”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落在他身上的灯光一样,明亮柔和。
隔了好久,雾星河才轻轻一点头。
“……好”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谁也没再开口提起那天的事情。
江川表现的像是把那天的事情忘了一般,照常跟他打趣,照常出门买菜做饭,照常禁止他每天吃太多糖。
杨枫也嘻嘻哈哈地说着,柳文甜最近在忙着“发传单”“贴小广告”,他说大小姐这架势,看来是非要把那个二世祖“捧红”不可。
杨枫兴高采烈地跟他说着柳文甜的计划。
“你不知道,她花钱找了好几家媒体公司,打印出来几百张任少爷的光荣事迹,找人贴在大街小巷和电线杆上,还在网络上找人四处发帖子,具体操作我不太懂,但是绝对能让他火遍大江南北。”
“……还有空间转发,她买了几百个账号,准备到时候在各种群里散布他的事迹,争取让整个榆城的人都认识他。”
“你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小少爷再怎么厉害,但是隔着一层网络,谁怕他啊!我觉得这样可行。”
雾星河一边听一边点头,至于听进去多少就不知道了,他不停地回头去看厨房里的江川。
突然问了杨枫一句,“江川……最近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杨枫滔滔不绝的发言被打断,他看了下江川的背影,挠了挠头说:“说起来……好像是有。”
雾星河一愣,“他说什么了?”
“但也算不上奇怪,他就提了一句说这两天想去买点书。”
“买书?”
雾星河不知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他要买什么书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杨枫指了指江川的房间,这几天雾星河都和他江哥一个屋睡觉,早上一块儿出门,想必也看见了江川屋里放在地上的那一摞书。
“江哥在里面的时候就爱看书,出来后我们去了西北,每天只要一有时间也看书,还抽时间把本科学历给自考下来了,这点我是真佩服!”
杨枫摇摇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精力,好像后面有人拿着皮鞭在抽他一样,不学习上进就不行,看书这个习惯就慢慢养成了。”
雾星河下意识朝厨房看了一眼,江川站在案板前剁排骨,他昨晚说想吃糖醋小排,今天一早他就起来去菜市场买了排骨。
江川以前上学时从来不爱学习,可现在爱看书,是因为他有了时间,也有了……想要追赶的人。
杨枫说:“……反正他看书杂七杂八的,涉猎很广,突然说要看心理学,倒也正常……”
“心理学?”
雾星河忽然扭头看向杨枫,正准备再多问几句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急促地响起来。
来电人是张秘书。
他之前交代过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要打电话,这会儿连打两个电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雾星河只好拿起来接通。
江川恰好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出来,眼见雾星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问了句,“怎么了?”
雾星河皱着眉没说话,片刻,他把电话一挂。
“徐子舒来了,要见我。”
江川一愣,“现在?”
雾星河点头。
“嗯,她现在就在公司等我。”
江川站在原地,这个名字他也很久没听过了,乍一听见,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他忽然把身上的围裙解了,“先吃饭,待会儿我送你去。”
雾星河朝他看过去。
“怎么了?”江川问他。
雾星河摇摇头,半晌才收回视线,“没事,那就你送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