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似乎消失了,又更像是从未出现过。
竟将自己隐藏得这般好。
这日。
林子风在院子里干活,余光忽然看到翻新过的土里新长出来的一物。
他奇怪之下凑近蹲下细看,却越看越觉着像。
“小子风,在看什么?”闻老的声音响起。
闻老对林子风,这段时日那是相当的满意。
手脚勤快不说,记忆力还好得不得了。
每次无论他交代的事情多复杂,林子风都只需听一遍就能记住。
就听那一遍,就不会搞混几十种药材下药的时间和顺序,也不会忘记每日他新交代的各项事宜。
不像黄芪那个笨脑子,还要拿纸笔记下,让他复述一遍又一遍,看得他火大。
而且,都纸笔记下了,还能将下药的顺序搞错,把药性相冲的药材放进一个药罐里。
林子风摸了摸土里已经长高一截的草:“这是药草?江平镇周围有许多。”
闻老跨出门槛,两步走过来:“这此草名唤地榆,嫩叶可代茶饮,根可入药。味苦、酸、涩,有凉血止血、解毒敛疮的功效。下部耐寒,上部耐雨耐高温,对土壤没有要求,很多地方都有。”
“不过这些确实是我那乖徒儿从江平附近采摘回来的,土里这些都是我用来改药性的。”
林子风心里猛地一跳。
沈卿尘去过江平镇,就是在他落水的时间。
上一世,那个人救下他的人……是沈卿尘?
在上一世,对他林子风好的人不多,而那救他的人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相貌。
他落水被救醒来的时候,那人早已离开。
还给他留下了一些银钱,才让他能熬过那段东躲西藏的时日。
闻老这边话锋一转:“小子风你是江平镇的人?”
“我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林子风追问:“闻老,这些草药是在你们去人市的时候带回的吗?”
闻老点头,暗地将林子风认真打量。
一开始他也只是将林子风当做和黄芪、当归一样对待,哪怕林子风记性确实很好。
可这一个月他看在眼里,林子风似乎对药草特别感兴趣,日日拿着本他随手扔下的书籍专研。
开始他还只觉着林子风是一时新鲜。
可他发现林子风竟自行配出了一些药,虽然都是些极简单的令人腹痛的泻药和稍显特别的迷香。
他看过,配方无错,甚至还被改良过,和寻常类型的药不太一样。
近几日,他看诊的时候,林子风更是几乎都在身旁。
那模样,非常认真好学。
无论是他诊脉、配药,林子风都在旁边仔细看着,生怕错过了分毫。
在他看诊之后,林子风甚至还主动留下照顾那些求医的人,之后也在他没有交代的情况下,去主动了解后续病情恢复情况。
那些求医的人身份几乎都很特殊,若不是有求于他,恐怕都眼睛朝天。
可他们对林子风的态度都比旁的人好上许多。
在这世上,勤勉的人很多,有天赋的人也不少。
可两者兼有还热爱天赋的人,却极其稀少。
如今天赋、勤勉和兴趣林子风占了,这不由得让闻老就动了心思。
他此刻看林子风越看越满意,出言试探道:“小子风,你可有想过回江平镇去?”
林子风正心绪复杂,此刻闻言,摇头:“我不回去,我不喜欢那里。”
那个地方,他若是再回去,恐怕也只会做出一切让人憎恶的事情,以解心头之恨。
闻老自顾自击掌:“那甚好,小子风你如今也不回去了,既要留下,不如来当我徒弟,你觉着怎么样?”
林子风被这句话从思绪中扯回。
什么?
徒弟?
见林子风这反应,似乎想都没想过。
闻老也不急,这段时间他和林子风相处下来,可谓是摸透了林子风的喜好。
他没有忽视林子风那日看向那些金锭子时的震撼表情。
闻老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吹了吹,擦干净后,放在阳光下自顾自的欣赏起来:“老头儿我别的长处没有,就这身医术是相当拿得出手的,医术要是学好了,赚点小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钱?
那些叫小钱?!
林子风上半辈子吃够了没钱的苦,深知金钱的重要性,听到这里已经被蛊得心动不已。
他虽说现在有了王大鹏那个储备钱仓,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之后找到那个人,攻心为上,恐怕还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
林子风短暂的思考了一秒,立刻起身,就地行了一礼:“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择日不如撞日,生怕到手的徒弟飞了,当天二人就行了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