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吓得云桃后退了好几步,她居然开始祈祷,祈祷自己快一些醒过来。
嘭!!!
巨大的爆炸将火里的女孩炸的四分五裂,云桃也被热浪推开了很远,皮肤被灼伤,痛得她想流泪。
可这里是梦,不应该会痛。
她不再祈祷,她开始哀求,跪在地上哀求梦境的制造者让她醒来。
——
“小姐!小姐!”
荷月扒开倒在被褥上的蜡烛,面对那白皙手臂上的黑印不知所措。
“小姐醒醒!!”
她找来凉水,轻柔地为云桃擦拭,希望这冰凉的温度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
“001,回头。”
熟悉的声音将她定在了原地,云桃不敢回头,怕迎来的是一顿毒打。
“你在怕这个人吗?”
话音刚落,云桃仿若找到了救星,抬头就对上尉迟琰的眼。
男人蹲了下来,黑色的衣袍将一地的血迹藏住。
“来,为师抱。”
“001。”
“001你在犹豫什么!”
“你最好不要出故障,不然我就弄死你。”
“畜生终究是畜生。”
云桃试了好几次,一次也没有触碰到尉迟琰。
直到她抬手轻触男人的眼,眼前的一切顿时消散,包括尉迟琰,只剩下无边无际地黑。窒息——她脑袋里只有两个字。
其实她怀疑过——人会出故障吗?
偌大的黑色空间里,只有她垂着脑袋跪在中心,连那明亮的粉袍也快被黑暗吞噬同化。
手臂的疼痛让她无法彻底进入沉思。
“抬头,不抬头不好看。”尉迟琰又出现了,同样在她正前方。
在做001的那十七年里,没有人让她抬头,她需要低着头服务所有人,抬头就是不礼貌。
云桃也想过反抗,可脖颈出的项圈总是放出电流然后告诉她她只是奴隶。
她看过春天的雪融,感受过夏天的炽热、也闻过秋天的果实香味,直到冬天被人丢进夏天的炽热,鼻尖只有皮肤燃烧的味道。
来到这里,又是夏天。
同样的炽热。
她什么都懂,但没有人教她该怎么把懂的事情做出来。
就连简单的喜怒哀乐,她也只能做出喜乐,却要懂别人的怒与哀。
她要怎么办……
酒楼内。
“魔尊大人啊,既然你当了魔尊,也就不要想着那萃翎峰教的爱啊心啊的,你要狠心,不然连你杀父之仇都报不了。”刀疤大汉往嘴里灌着一口又一口的烈酒。
“报了。”
刀疤大汉半眯着眼睛看他,不屑一笑:“容妃?呵……到头来只有你一个人被骗啊原来。”
尉迟琰心里咯噔一下,从进入酒楼开始,他就心神不宁。
刀疤大汉砸吧着嘴,回味着烈酒的甘甜。
“你母亲……啧。”
尉迟琰没有催促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本能的反应让他想就此离开。
刀疤大汉看他,不说话。
几个酒楼小二瞬间就凑了上来,凸起的眼球不断在他眼前晃过,像是质问又像是不解。
“怎么不想知道?”
“大仇未报你怎甘心?”
“只有你一个人被骗。”
“……”
他们的声音如同几万字蚊子凑在一起,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大仇未报你怎甘心?”
“只有你一个人被骗。”
“怎么不想知道?”
那凸起的眼球离他越来越近,就差贴在他的脸上。
眼球上的黏液清晰可见,尉迟琰压下反胃的感觉垂下眼,想躲掉这东西,不料那小二身子一扭就来到了他眼前。
尉迟琰呼吸一滞。
腰间的剑蠢蠢欲动,发出的声音让小二离开了他身周。
他抬手按在剑柄上,安抚着躁动的它。
刀疤舔了舔肥厚的唇,笑着摇摇头:“我就实话说了啊,萃翎峰山下埋的是你爹妈。”
这一句话先不论真实性,也如五雷轰顶般将他轰得精神恍惚。
“相当年,你爹妈可是四处行医积德,从不收取一分一毫的报酬,救了不知多少人……还不是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刀疤又狠狠灌了一口酒,“你活了几百年,性子依旧如那七岁小儿,自以为是。”
刀疤好似很了解他。
尉迟琰手心的汗越来越多,连额头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滴。
“害怕什么?”刀疤拳头撞了撞他的肩膀,“害怕自己杀错人?……容妃啊,死有余辜罢了。”
此时此刻的酒味像那索命的恶鬼,狠狠地掐住他的思绪。
尉迟琰手里的被子被握的开裂,刀疤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声音轻飘飘地就缴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可怜啊,你那父亲……”